今夜诸神爱我: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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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世上从没有所谓的绝对。

    哪怕是再晦暗的海潮,也会在血腥的供养中诞生夜光海这样的东西。

    于是一万米海面上的薄光,终究还是不可抵挡地穿透了海洋。

    所以根本无需薄光去编纂什么故事。

    从他第一眼想要撕碎那朵玫瑰起,从他第二眼想要拽落那只飞鸟起,一切便已经注定了结局。

    阿尔法顺应预言,遵循命运,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愿意。

    显然,此时此刻追逐鸟雀吞噬鸟雀,就是他唯一想要遵循的天命。

    而如果不能吞噬,那么他合该像海面那片至死不休的夜光海那样,以死供给以命豢养,然后反过来让鸟雀将自己从里到外吞噬殆尽。

    毕竟……

    这一秒,阿尔法的目光再度落到了薄光身上,然后缓缓扯了个笑。

    毕竟,这是一只胜利的小鸟。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不过如此而已。

    然而自战斗外再次注视薄光后,海神原本嘲弄的笑意却一点点褪去:“你献祭了听觉。”

    什么时候?

    明明今日薄光一身婚服走向他时,这只小鸟还能听见海潮的喧嚣。可现在,薄光却不是在听,而是在感知——以天空以阴影感知声波,感知世界。

    因为先前的战斗节奏太快,薄光又回答得太流畅,以至于直至此刻,他竟然才发现这一点。

    薄光对此倒是答得非常坦然:“因为你又变强了,看来你已经想办法克服了誓言的反噬?”

    今日这场水幕所汇聚的情绪力量从来不止在他身上,同样也凝聚在了与他对战的海神身上。都说鸟雀反哺,如果这能算的话,那就当是他对阿尔法豢养他多日的回礼了。

    薄光此时的回答却只换回了阿尔法静寂的沉默。

    和这份沉默一同蔓延的,却是潮流中渐起的血气。

    此刻阿尔法身上再次崩裂的伤痕,正是薄光先前所以为的、被克服的誓言反噬。

    虽然嗅不到、看不到、听不到,可这一刻溅落在阴影中的血滴已然无声昭示了全部。

    一时间,整个海洋神殿都寂静了下来。

    这些天为什么他很少被誓言反噬?今天他又为什么在战斗中被反噬的如此轻微?

    想到这里,阿尔法原本已经逐渐沉寂的金眸于这一刻,终是忍无可忍地重燃起了憎恨与杀意。

    是因为他找到阻却誓言的方法了吗?显然不是。

    事实上原因很简单,简单到只是因为在反噬的痛楚中,在无人的深海下,他也随着一再将他错认的那只飞鸟,彻底分不清这份情绪的界限了而已。

    毕竟飞鸟就是飞鸟,玫瑰就是玫瑰。

    如果你的黎明和午夜都爱着鸟与玫瑰,那么太阳高悬后、夕阳沉落前,你难道就会不爱他吗?

    那是神明也无法抵挡的眷爱本能。

    于是他拒绝自己去爱的时候被反噬,他放纵自己去恨的时候依旧被反噬。

    于是阿尔法无数次的心动,无数次的憎恨。

    偏偏每一次最怨恨的时候,就是他最心动的时分。

    以至于最后誓言发作时,他也分不清那究竟是因为不爱而发作,还是因为爱到仇恨而痛苦。

    而现在,就在他接受这荒唐到可笑的爱恨,就在他悖逆求生本能地选择供给时,他的小鸟却因此献祭了听觉?

    这就是游鱼强行供养飞鸟的结局么。

    哪怕天幕坠落,海水倒流,生在天空的小鸟都不愿意奔赴海底。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又开始下雨,连带着暗潮涌动的深海似乎都漾起了似落雨的水波。

    而引起这一切的神明已然爱恨满溢。

    随着血水与雨水的一同滴落,隐约意识到什么的薄光撩起眼皮,然后静静顺应感知,朝着阿尔法所在的方向看去:“……即使没有这一场神战,我今晚也是要献祭的。”

    这本就是他早已定好的事。

    他的献祭从来就不是阿尔法的错,那是他自己为了走向终末而不得不走的路。

    人类无法想象游鱼该如何豢养飞鸟。

    可深海里的薄光却明白,这二百三十五天里,那只鲨鱼究竟将某只鸟雀养得有多好。

    薄光的这句话像是骤然打破什么的信号。

    原本沉寂的阿尔法自这一瞬缓缓垂眼,一寸寸凝视着对面被海洋神纹缠绕的薄光:“为什么最后献祭听觉。”

    这一次薄光没有回答。

    但这样的沉默已然代表了某种答案。

    于是先前还意兴寥寥的阿尔法慢悠悠笑了起来,然后就这么踩着鲜血朝不远处的薄光走去。

    对薄光来说,献祭视觉和听觉各有优劣。先献祭前者所获的神力增幅更多,先献祭后者则更方便之后的战斗,所以这本应该是个五五开的选择,薄光选择哪个都理所当然。

    然而这只小鸟却沉默了。

    假设选择先献祭哪个感官并不完全出于理性……

    这一瞬,已然自曲声、雨声、血声中停在薄光面前的阿尔法极缓极慢地扼住了薄光的手腕。再然后,他一点点抬起薄光被他禁锢的右手,直至后者指尖落到了他的脖颈间。

    最后的最后,就见这位神明瞥了一眼薄光身后如雨的水波,然后便俯下身来,以低缓的音色附在薄光耳畔嘲弄道:“真蠢啊。”

    不是声波,不是口型。

    这一刹那,海神低哑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回荡在深海之中。

    而随着阿尔法打破禁忌的开口,他颈间紧附的骨刺就此坠落,而骨刺下喉结的轻微震动因此显得异常分明。

    “啊……我都忘了。某只小鸟不仅献祭了听觉,连触觉都已经早早献祭出去了。”哪怕亘古未曾开口,可人鱼的声线似乎自带几分蛊惑的意味,以至于连讽刺都像是在诉说情话。

    哪怕此刻薄光感受不到对方颈间喉结的起伏,感受不到后者似嘲似讽的低语,但那句蠢货他还是能以自己的方式感知到的。

    不过闻言的他却破天荒地没有反讽什么。

    因为阿尔法这一刻的表情……

    回忆着天空与阴影传来的画面,回想着阿尔法那一刹那的晦涩。

    海神的这句愚蠢似乎并非是在说予他,而是在说他身后的这场雨,又或是在嘲弄他自己。

    阿尔法的确不是在嘲弄薄光。

    那一瞬,他的目光确确实实落在深海里的雨波上。

    ——这真是一场足够的愚蠢的雨。

    ——这真是一场足够愚蠢的意乱情迷。

    或许这才是当时那位海神真正想说的话。

    雷霆的灼烧、毒蛇的剧毒本就致死,此刻伤上加伤、还打破不说禁忌的阿尔法显然也已到了死亡的临界点。

    然而阿尔法却像是感受不到那份噬骨吞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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