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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今夜诸神爱我》 40-50(第3/17页)
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是他们两个在奇迹般地互相拯救。]
这一刻,薄月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背出了这些弹幕。
背完以后,在殿内的一片骤寂中,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神婚是挺浪漫,可薄光想成为的是终末之神。哪怕他和曾为原初的三主神进行三场神婚,他也只有原初之神的一半权柄。所以诸位在举杯称庆前可否想过,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成为那逆转一切的终末?”
“是靠着成为半神后,能与神明一般肆意掠夺所有生物情绪、从而提升自己力量的能力;还是靠着像诸神那样,给自己设下禁制而提升自我的方式?如果是前者,得多少生物的情绪才能配得上终末这个本源;而如果是后者,又是怎样的禁制能强到让他补足那一半的缺口?”
起初,一旁的薄星还没将胞姐的话当回事,只当这位又开始了她固有的未雨绸缪。
然而听到后面,薄月的每一问都将他问得一愣一愣的。到了最后,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和胞姐看的究竟是不是同一场天幕了。
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却啥也想不出来的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问自己的胞姐道:“……所以?”
薄月那一瞬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将叹息压进了自己的咽喉中——她现在也不明白,自己之前到底为什么能跟这个蠢弟弟较劲那么久,靠他足够清澈愚蠢吗?
得亏最后上位的是薄光,不然她真的要气死了!
“所以,在提防一些神明狗急跳墙的同时,我们也得提前注意帝都里其他族群的动向,万一后面天幕上的薄光对他们动手了,我们也能提前有个防范。”
“而且天幕和现实不完全是一回事。比起在这里提前欢庆人族的未来,不如想想如果现实里三主神拒绝神婚转而对薄光下杀手,我们究竟还有没有未来。”
薄月没有理会身侧胞弟的欲言又止。
她承认,最后一句话是她在危言耸听。
因为即便再不信任神明,可她也没办法怀疑埃与阿蒙对薄光的着迷。
就像弹幕里说的那样,这场神婚的起始绝非是对生命对神位的算计,那纯粹是一场爱的奇迹。但凡埃没有放手让小鹰高飞,但凡苍鹰没有松口许下最完美的终末,这场奇迹便绝不会降临。
阿蒙也同样如此。
于是本该充斥着血腥与背叛的婚礼,最后的最后,竟成了一场神明与人类相继退让的、比童话更童话的唯一奇迹。
同样的,这样的奇迹也成就了他们此刻的短暂安宁。否则如若薄光真的是屠尽三主神而登位,现在这座皇宫恐怕已经沦为了战场。
不过也不一定。
毕竟天幕上的两位主神都已经甘愿为薄光赴死一次了,未尝就没有第二次。
他们就是有这么的为他着迷。
至于她的幼弟……
念此,薄月不禁摇了摇头,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
神明高高在上,故而不曾知晓人类能掠夺他们的神位,仅是出于私欲与爱意提出了那场神婚。可自幼便想着弑神的薄光真的会对此一无所觉吗?
早在当年埃于神诞日上离去时,这位幼弟就已经意识到了人类能借由神明情绪变强的事实。她不信连她都能明白神婚背后的困境,身处漩涡最中心的薄光却对此事毫无猜测。
或许薄光早已想过弑神能收获神位的可能,否则他怎会极尽筹谋地获取眷顾,又怎会在薄雨死后那么目标明确地剑指三主神。
可他明知一切却终究还是接受了那场神婚,许下了那样的诺言。
哪怕前路比之前还要艰险百倍,他也执拗地承诺了那近乎不可能的未来。
所以今夜明知故犯的从来不是两位,而是三位才对。
三个最疯的疯子,一同铸就了一场最疯的奇迹。
这一瞬,饶是薄月都有点期待这位终末之神的诞生了。
此刻薄光已然在沉睡。
今夜天幕种种犹如切实发生在他身上一般,正于他梦里一幕幕重演。
薄雨死时的沉默,阿蒙许诺后的阵痛,埃放手时自他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神婚最后雷霆跃入天空心脏时的极致灼烫……
除了天幕所放之景,还有很多天幕未尝播放的画面,也出现在了这份过于真实的梦境里。
比如说埃与阿蒙的某段对话。
薄光也曾疑惑为什么那些天阿蒙未曾出现,直到他听见了两者隔镜的对白。
那是他踏入埃神神殿的第二天。
因为昨夜听雨整宿未眠。天明时分,薄光就这么靠着窗沿静静闭着眼,放任自己的意识沉浸在满殿的阴影之中,于感知天空神殿的同时以作小憩。
而就是那时,他感知到了一殿之隔外,转身去拿薄毯的埃自镜前停住的脚步声。
明明只是一面普通到极点的落地镜,然而那一刹那,镜外的是埃,镜内的却是阿蒙异常阴鸷的脸。
“埃。”
阿蒙出声的那一刻,整座寝殿的阴影顿时蠢蠢欲动。但就在阴影中的毒蛇即将绞缠埃,将其按回这具躯体的灵魂深处时,它又仿佛是在顾忌着什么犹豫了一瞬。
正是那一瞬,埃嗤笑着开口了:“阿蒙,滚回去。”
伴随着天空之神的这句话,暴躁的雷霆再次劈裂阴影。然而因为阴影无处不在的特性,只一瞬它们便再度侵袭而来。与此同时,一同袭来的竟还有水汽化作的鲨鱼——那是阿尔法的手笔。
这一次埃没有再操纵雷霆。
他只是徒手捏碎了身前的蛇影和鲨鱼,然后对着镜中内里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蛇瞳,以及与那双蛇瞳几近重合的、另一双更疯更凶残的金眸,缓缓扯了一个笑道:“我说了,滚回去。”
“既然都醒了,那就在此刻以世界为鉴——余下的九十九天,就是我于此世的所有时间。”
所以那些天阿蒙和阿尔法才都无法出现。
所以埃才会在他表露杀意时说出那句“尽管来”。
所以在那日他提出那个荒谬的赌约后,那位天空之神才如此笑着笃定那不是赌约。
因为早在他来到神殿的第一天,早在他表露杀意、提出赌约前,埃就已经先一步以余生为献,赌一场他们不知在何处的未来。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埃从不怀疑他们的胜利,他在赌的从来都是自己会不会给出那场赌约而已。
于是即便当时他的神眷已然深厚到足以感知天空的权柄,即便那时他明知神婚只是在为成就终末徒增难度,可他终究还是无法不被这些疯子影响,就此与他们一起走向了一条最疯最狂的路。
今夜的梦境实在太过漫长。
而每一个梦境片段的落幕,带来的都是神纹的又一次蔓延缠绕。
当太阳升起白昼到来,当薄光于曦光中再睁眼时,他身上的纹路已然和天幕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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