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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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没人告诉他们该怎么站起来而已。

    想到这里,薄光自虚空垂眼,静静看着下方不断汇集的兽潮。

    他不是天空之神,做不到像埃那样只凭本能,就能将雷霆用得超出一切常理。但是人类有人类智慧,他或许无法靠着神眷与本能引发雷暴,但他可以思考。

    神力不够的地方,他可以用前置和意志来补足。

    于是在薄光垂眼之际,大片大片的乌云骤然笼罩了整个天际。

    尔后在骤暗的天色里,在一众兽族惊惧的眼神中,薄光缓缓扯了个笑。

    与他笑容一起落下的,是一场铺天盖地的雷暴雨。

    于第三纪元的兽族而言,对雷霆的恐惧几乎已经刻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因为第三纪元初,他们便因为反叛神明,而被埃以雷暴劈碎了所有的叛逆之心。

    如今千年已过,就在那过去的畏惧逐渐褪去、叛逆之心自身体里缓缓重生时,他们却又见到了这如此不同又如此相似的雷暴雨。

    关键是……

    自雷暴侵袭的间隙,视力卓绝的鸟族首领忍不住抬眼捕捉着薄光的踪迹。

    即便这位引动雷暴者一身神纹,即便对方身上的神纹已然璀璨到比日光比神明更盛,可那也掩盖不了这是一个人类的事实。

    此时此刻他就想问一句,这对吗?

    一千年前他们被埃差点劈了个支离破碎也就罢了,一千年后为什么连一个人类都强得如此令兽发指!这些年他倒是听说人族有个人类颇得埃神眷顾,但是你管这样的雷暴叫颇得眷顾吗?!

    撇开三主神不谈,他们兽族和那些二级三级神明打起来也算是有来有回。即便是一级神明,也绝非没有一战之力。可现在,他们却依旧在这场雷暴下节节败退。

    由此作比,他们都这样了,恐怕一般的神明都不是这个人类的一合之敌吧?

    你管这叫颇得眷顾?!

    念此,鸟族首领不禁又看了一眼薄光身上繁复却眼熟的、从里到外都带着羽纹元素的神纹。

    不说别的,就这样的神纹数量,埃眷顾得怕是就差死在这家伙身上了吧!!!

    而就在鸟族首领避无可避地被雷霆击中,最后不得不暂行退走时,他的竖瞳却于某处猛然顿了一下——因为在他飞远的刹那,他在地面上看到了一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错的身影。

    那是天空之神埃。

    前一任兽族首领就是被这位给劈得心气全无的,否则后来也轮不到他这个鸟族的上位。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记不住埃长什么样。

    这一刻他敢拿整个兽族担保,刚才他在雷暴中心瞥见的那个影子,绝对就是埃没错。

    这位生来高高在上的天空之神,这种时候在战场中间等谁?

    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人,值得天空在地面等待?

    哦,可能还真有一个。

    想到刚才那个引起雷暴的人类,再想到对方是骤然从空中坠落、随后才悬停在他们领地的情况,鸟族首领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鸟族向来有着将幼鸟推离巢穴,直至他们学会飞翔的传统。

    所以只一瞬,他就联想到了这一点。

    显然,此刻薄光就是那个刚离巢穴的幼鸟,而他们则是这只幼鸟试飞的悬崖。

    而这件事的最荒唐之处根本不在于他们成了试飞石。

    这件事最最荒谬的点在于,那位亲手将幼鸟推出巢穴的神明,竟然早在松手的刹那就已经沉默地在崖底等待。

    这一瞬,在雷霆狂暴的硝烟中,鸟族首领简直想要大笑出声。

    那个埃。

    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从里到外不染凡尘的埃,竟然也会有如此荒唐的一天。

    鸟族首领太懂飞行有多难了。

    一个生来没有翅膀的人类,即便再有天赋,能将雷霆在各方面用得如此如臂指使,这背后绝不可能没下苦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在这里送上祝愿了——他要祝这只幼鸟早日学会飞翔。

    再然后,他便可以静候着对方飞离埃怀抱。

    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他能否真的要等到那一天。

    此刻连闪躲雷霆的鸟族首领都窥见了埃,作为这场雷暴的始作俑者,薄光又怎么会看不见埃的存在?

    而连不知前因后果的鸟族首领瞥见埃后,都下意识地猜到了这是幼鸟离巢,看到如当年出现在悬崖崖底般现身地面的神明,薄光又怎么可能再猜不到埃真正的用意?

    ——他想要他学会飞翔。

    ——不是当初那种披着鹰羽的飞行,而是不为筹谋不为讨好不为任何人的,真真正正的飞翔。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瞬间,薄光心脏再次不可抑制地骤痛了起来。

    这并非誓言反噬,只是纯粹的阵痛而已。

    在他自己都不爱自己的时候,竟然是两位主神前赴后继地告诉他,究竟该怎么样爱着自己。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随着雷暴的渐渐平息,薄光垂眸敛住了这一刹那的所有情绪。他只是于未尽的雨中,静静看着那位伫立在地面的神明:“……你知道雏鹰学习飞行时,成鹰从来只在悬崖边看吗?”

    “我知道。”

    “……那么你知道,小鹰一旦学会飞行以后,就会展翅离巢吗?”

    “我知道。”

    本来还有第三问的,可是这一刻薄光已经什么都不想问了。

    因为从埃哼笑的神情中他已然知晓,这位神明什么都知道。

    或许连当初他明明知道怎么使用雷霆、却刻意以鹰羽飞翔的事,埃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某个瞬间,薄光忽然想到了先前后者在高空中攥紧又松开的指尖。

    埃从来都知晓一切,他从来都只是明知故犯而已。

    就像曾经埃以一眼许他永远那样,早在埃绘下那道羽纹的刹那,他就已经许了他永恒的飞翔。

    于是哪怕他自己都已经无所谓地打算肆意浮沉,埃也要硬生生地将他从漩涡中拽起,让他想起究竟该怎么用这份雷电再次飞翔。

    他在以此告诉他,这个世界已然在他的脚下,他根本没必要为谁悲伤为谁退让。哪怕最后这份雷电很可能对准的是他所飞翔的天空本身,到了那时,这位天空大抵也只会欣然接受而已。

    而现在,那位天空又开口了。

    并非任何关于离巢与否的言论。

    此时此刻,只见这位神明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满地的雷霆痕迹,然后就在这场未尽的雨中看着薄光低笑道:“——Ben fatto,mio aquila(做得好,我的小鹰)。”①

    薄光闻言静静沉默了半响。

    哪怕今时今日早已和当初截然不同。

    至少这一刻,他终是撤下这满身雷霆,一如当初飞落悬崖般,落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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