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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140-150(第7/17页)
么人?”
她一再追问,纵然心下早已有了答案,却仍旧不肯死心。
这一次,子项没再回话,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闭口不言。
“快说啊!”
她忍不住吼了他一句。
爆发出的音量,几乎把屋顶掀翻。
子项沉沉地低着头,嘴角抽搐,眼底通红,搭在膝头的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母亲?”
她的叫声引起了紫珠的注意,紫珠蓦地站起身,神色慌张地望向她。
“没事。母亲在同子项叔伯说笑呢,你玩吧。”
“哦。”
紫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躬身又坐了回去。
她长舒一口气,把几欲跳出胸口的心强行按了回去,神情恢复平静。
顾及紫珠还在旁边,她思索再三,便又换了个问法。
“你如何一人先回来了?”
“乘人不备,逃回来的。”
“逃?”
自古以来,只有畏罪者,抑或是败北者,才用一个“逃”字。
若敖一族,是楚国攻下夔国的功臣。
为何会逃?
又为何要逃?
她敏锐地捕捉到子项的话外之音,刨根问底道:“逃回来做什么?”
“通风报信。”
“是谁让你回来的?”
子项愣了一下,低声道:“子晏。”
“那他人呢?”
“他为何自己不回来,却让你回来?”
子项依旧没有开口,沉寂的双眼若有所思地看向紫珠。
这时,一直默默没有搭腔的女子起了身,走到两个孩童身边,轻声细语道:“玩乏了吧?走,去睡会儿。”
说罢,她把孩子带到麦秸堆上躺下,从行囊里翻出一件厚实的毛氅盖在两人身上,唱起了轻柔舒缓的歌声。
那是一首楚国的歌谣。
紫珠每夜入睡之前,子晏都会唱给她听。
子晏唱歌的声音很低,像牛吹号角似的,总也找不着调。
素萋听了,时常笑话他。
可他也不脸红,反而越唱越是起劲。
时日一长,紫珠也就习惯了。
再后来,不听他唱,还闹得睡不安稳。
待两个孩子响起轻盈的鼾声,子项默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乌衣的布料,厚厚的,还有些粗糙,乍一看鼓鼓囊囊,好像里面还包着什么似的。
她将那东西接了过来,熟悉的触感一摸便知。
这是子晏出征那日穿的。
这件乌衣,是她亲手替他浆洗、晾晒,熨烫过数次的。
她怎么会忘?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布料展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块珊瑚色的玉髓。
玉髓中绯红的云斑,像极了他羞赧时脸上泛起的红晕。
而那只象征祥瑞的凤鸟,依然骄傲地振放双翅,万里翱翔。
这一刻,她的心如坠冰窟,仿佛置身极寒。
双眸似乎被无形的烈焰灼烧,滚烫的泪一滴接一滴坠落。
落在她的手背上,燎起许许多多灼痛的水泡。
落在柔润的玉髓上,却似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她低低地抽噎着,一声也不敢出。
害怕吵醒熟睡的孩子,更害怕惊起从前那些灿烂斑斓的梦。
她的心,犹如被烧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绝望的痛,令她生不如死。
“他……战死了?”
好久、好久……
她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哽咽着问出这一句。
子项同样也是泣不成声,沙哑的声音t让人感到陌生。
“他是……”
“自尽的。”
“这不可能!”
她近乎嘶喊地反驳他。
“他有我,还有紫珠……”
“他怎么会……自尽?”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子项不敢直视她的双眼,目光直盯眼前不安窜动的火堆。
“百丈高的山崖,他一跃而下。”
“什么话也没有留。”
“只是撕了这块衣料,包了这东西,让我带回来给你。”
“你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她忽地失神一笑,双眸涌起无数晶泪,笑得格外凄然。
“你定是,和他合起来,想要捉弄我的,是不是?”
“你们楚人……最坏了。”
“第一次在岚港见到你们,就捉弄我……”
“这都多少年了……”
“还要捉弄我。”
子项的声音几乎低进尘埃里。
“我没有骗你。”
“我真的……没有骗你。”
“直到现在,六卒的人马还在连谷,日夜搜寻他的……”
他没再往下说,可那些未尽之言,她又如何不能明了。
有些话。
不说也罢。
说了。
只会更痛。
她抽哽道:“他真的,什么话都没留下?”
“子项。”
“我求你了。”
“你好好想想。”
“我……求你了。”
她颤抖的双肩,如同被风雪无情摧残的落叶。
她的春日没了。
从今往后。
她的余生。
只剩风雪。
“有、有的!”
子项蓦地双眼泛光,踟蹰地指向那块单薄的衣料。
“他想和你说的,都写在上面了。”
乌衣色暗,即便落字也不易被人发现。
若不是子项跟她说,她亦难以发现布上还有字。
子晏想要告诉她的,恐怕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她赶紧展开布料,铺平在火光下细细打量。
那皱巴巴的布面上,果然落了几个小字,以鲜血写成。
日久严寒,浸透的血渍早已干涸,结成一块块粗粝的疮疤。
字迹也变得模糊难清。
她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屏息凝神,生怕错漏一笔。
好不容易拼凑起来,却只有寥寥四字——
“离楚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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