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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40-50(第5/15页)
她先是在一旁的铜盆中将手洗净,再俯身趴到汤池边,小心翼翼地捧起周王姬的一只玉足,掬水浇湿擦拭。
周王姬甚是满意,仰面靠在汤池的边缘,红润着脸轻吟地舒出一口气,又道:“那你来替我栉发。”
素萋没怎么伺候过人,从前在小竹屋时,公子的日常起居都是由无疾照料的,平日她只管舞刀弄棒,旁的公子也不要她操心。
自打进了环台,这小半年以来,她同红绫一样,一直做着些洒扫除尘之类的粗活,就连公子的面也没见着过,又何谈伺候过什么人。
只是周王姬发了话,加之老寺人有言在先,她也不敢不从。
左右要不了她的命,栉发就栉发吧。
她也轻声应了一声“是”,学着红绫做过的,去到铜盆边取水净手,再从旁边的红漆盘上拿了把大小合适的篦子,跪坐到周王姬身后,轻手挑起一束柔顺的发丝,徐徐梳解。
短暂的静谧过后。
周王姬挥动柔荑,轻易地撩起一层水花,激荡掀起的水珠扬在她的眉间,晶莹剔透,幻似金光。
“你们都是齐人?”
她寻了个轻快的语气问。
红绫点头,素萋摇头。
“不管是哪儿人,只要不是周人就好。”
她自顾自地道。
红绫不敢发问,素萋却道:“为何?”
周王姬眼中闪过一道诧异的光,卒然回过头,惊奇地看向素萋。
“你说什么?”
素萋垂头,小心道:“奴问,为何?”
周王姬掩嘴,咯咯轻笑。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拉长脸,佯装嗔怒:“你可知,你是头一个敢问我为何的人。”
“奴不知,还请王姬责罚。”
素萋乖顺道。
“罢了,我才不想罚你,罚来罚去,甚是无趣。”
周王姬叹了口气,幽幽道:“不为何,我见周人太多,早就腻烦了。”
“还是你们这些齐人有意思,我初到齐宫,也要你们教我识些规矩才是。”
素萋接道:“王姬宽心,齐宫不比王宫,想是也没王宫里的规矩多,此番既到了齐宫,王姬大可自在些,不必多加拘束。”
周王姬盈盈水眸,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倒是个会说话的,也算机灵,你叫什么名字?”
“素萋。”
她答道。
“素萋?”
周王姬呢喃着这两个字,琢磨道:“你一个小婢,名字却如此雅致,果真难得。”
“谢王姬夸赞。”
“对了。”
周王姬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忙又问:“你们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红绫一听这话,脑子晃得飞快,恨不得差点甩出去。
“奴不知,奴从未见过公子。”
“那你呢?”
周王姬认真地看着她,温润的眼神中充满好奇。
不知为何,被周王姬这样看着,她心底忽然闪过一丝忧虑,只那忧虑中似乎还带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像是犹豫,更像是心虚。
素萋木然道:“奴刚到环台不久,对公子也不甚了解。”
她到底还是说了谎。
同公子朝夕相处三年,公子是何为人,她再清楚不过。
他冷漠无情,为了太子之位,利用自己,残害音娘,甘愿与杀母仇人结下盟约。
他残忍嗜杀,凡是可能误他大事、阻他上位者,他都毫不犹豫地清理干净,出手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就连亲生兄弟也不放过。
可他也有他的柔情,他一手抚养她长大,教她习武,教她自保,更教会t她如何生存。
他还有他的善心,他的不顾一切。
他会对认下的义弟信儿那样好,更会为了救下自己,以身挡箭,不畏涉险。
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不能仅仅是用好人或是坏人去评判。
公子说过,这世道并非非黑即白。
公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就是这样一个纠结矛盾的人,却偏偏叫她惦念不已,也叫她为之奋不顾身。
但当她面对周王姬脸上,那纯质期盼的表情时,这涌在心间的种种,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说:注:1.濯足——洗去脚污。
2.栉发——梳理头发。
3.篦子——密齿梳,亦称篦栉、篦子、篦梳,是古时一种篦污去痒的理发工具。
第44章
半晌,周王姬有些失落,垂下眼皮道:“原是如此,看来这齐国的公子还真几分高深。”
红绫大起胆子道:“王姬莫要担心,奴虽未曾见过公子,却在齐宫已有多年,不少听过公子的事迹。”
“哦?当真,那快说来听听。”
红绫咂摸道:“奴也是从旁人嘴里听到的,说是公子打小就机灵,早熟懂事得很,向来得君上偏爱,只是同生母卫国夫人不大亲近。”
“也不知是何缘由,公子幼年便离了生母,独自一人住在这偌大的环台,可后来……奴也说不上是因了什么事,他离宫在外几年,直到前日初秋才又回的宫。”
周王姬道:“此事我倒略有耳闻,从前我在洛邑也听过些许有关他的风声。王宫里的下臣们都说,齐国的公子郁容是个可塑之才,年未及冠就孤身周游列国,不仅开拓眼界,阅历也增长了不少,该是有一番雄才大略的。”
红绫狗腿子似的附和道:“那是自然,公子自幼便聪慧绝顶,不少高师名臣都曾夸赞过他,说他有崇文尚武之德,体貌瑰丽,大气雍容,身具大国的风范和体面,自是旁的公子比不得的。”
她说完,似是不大甘心,又讨好般地奉承了几句,道:“还是王姬有福气,嫁于公子这般贤良夫婿,今后的日子怕是比沉在蜜罐里还甜。”
听到这些,周王姬禁不住抚脸一笑,白净的脸颊浮上两片红云,显得娇羞不已。
与周王姬不同,素萋的心里却是一种莫名的悲切。
她为周王姬感到悲切,悲切她和自己一样,都被初见公子时的第一印象所迷惑,他惯是会伪装的,掩藏起他那孤傲且冰冷的心,却叫旁人都死心塌地追随他。
音娘如此,她亦是如此。
往后不知周王姬,会不会也如此。
周王姬并未发觉素萋脸上异样的神情,兀自担忧道:“却听他自打回宫以来,身有重伤不得康复,日日也都卧在榻上,时昏时醒,病秧子似的,也不知这副身子骨还能撑得住多久。”
此话一出,素萋一时失神,手中的篦子仓惶滑落,密集的齿距猛然插在周王姬的发束中,挂落几根乌黑的青丝。
“嘶——”
周王姬倒抽一口冷气,疼得皱紧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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