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 115-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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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来8号,是来兴师问罪,但看霍岩颓废样子,拳头都挥不下去。

    但蒙思进依然生气,“你凭什么!凭什么把她当你私人物品,愿意摆在哪儿就在哪儿?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不要把你个人意志强加到她身上,她在波士顿很好,前段时间跟她通过话。”

    “她在……”霍岩无法控制发颤的声音,“真的在……”

    “当然!”蒙思进傲娇,“既然离婚了,各自安好吧。”

    说完,就要走。

    “你等等……”霍岩撑着沙发起身。

    “别拜托我任何事情!”蒙思进警告他,“我不会帮忙。”

    “你会。”

    “……”

    蒙思进的确会,无论霍岩做过什么,他们的友情终归是友情。

    霍岩回到书房,打算给文澜写一封信,以书面正式的方式请求她的原谅。

    情长纸短,笔拿起来,却不知道写什么。

    他有满腔情绪诉说,却由于好不容易等来机会,就都蜂拥着要从笔尖冒出来,因而造成堵塞,一个字也就吐不出了。

    钢笔在纸面上方不时滑过,始终落不下。

    窗外有了太阳,海市漫长的冬也有所松动,一切都往着好的方向发展……

    霍岩这么告诉自己,他知道自己情绪出了极大问题,不够乐观向上,因而看看天气,想想好的事情,再落笔:

    文文……

    两个字写出来,所有提前建立的信心顷刻倒塌,泪珠滚湿纸面。

    第二句:

    我真这么坏吗……

    她会回信吗?

    她不会。

    足够了解,才那么害怕地在事发后立即将她关起来,他知道,她会接受不了自己父亲害死了霍启源,她无法接受是自己破坏了霍家的幸福,她将自己跟文博延连成一体,她憎恨着自己,继而才是憎恨他……

    憎恨他不要紧,请求她不要憎恨自己……

    文文……

    文文……

    思念有声音的话将震耳欲聋,墨水可代替爱的话那将满纸她名他的宣誓……

    写完,天已黑。

    霍岩开始害怕蒙思进已经离去,将信纸折起来时,手都发抖,仿佛那不是信,是文澜回家的钥匙……

    到楼下,客厅开着雪亮的灯。

    霍岩很不适应,他已经很久不开大灯,那会照清这个家极度空旷的样子。

    “现在都不通航,怎么把信给她?”蒙思进看着眼前男人衰弱的样子,越看越气,“你到底要疯多久——我也是跟着你发疯,要给你送什么信!”

    “麻烦你。”霍岩将信封递出去,他相信蒙思进一定有办法将信件送达。

    事实上,信件的确到达,文澜也收到了,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霍岩没有放弃,反而写更多的信,状态也不是由一开始的祈求她保重祈求原谅,变成更多的诉说。

    诉说海市开春了,雪化了,新的旅游旺季要来了,他们就是在夏季重逢,他期待今年的夏天与她见面。

    诉说家里的新变化,他种了一些树,一些花,每一样都成活,生机勃勃。

    诉说澜美术馆选址已定,从海市开始,分布全国。

    诉说他最近彻底闲下来了,除了看书看展,还养了一只流浪猫,可惜没喂活……

    诉说……

    诉说……

    许多许多。

    直到蒙思进告诉他,“别再写了,文澜不见了。”

    不告而别,那些霍岩写的信也从没打开过。

    “你醒醒吧,已经无法挽回了。”

    霍岩不愿相信,他认为,他的信件内容,她全都打开看了,不然,他写时,为什么就像跟她面面对话一样?他千疮百孔的心都因这些文字得到极大修补。

    他无法停止跟她对话……

    蒙思进不再帮他传递。

    他就自己写,一闲下来就写,偶尔看书有什么心得也告诉她,直到有一天,他在写一封关于澜美术馆展馆设置的提议,忽然写她名字打算问她这种安排如何时,猛地顿笔……

    纸上密密麻麻钢笔字,到“文文”两个字后,忽然无法继续,因为他心里是期待她回应的,叫了她名字,她会有亲密的回应,可这一刻,他好像突然间就接受了她不会再给他回应的事实。

    于是这一天开始,霍岩就像江郎才尽的作家,他的笔再也诉不出一个字。

    信件停了……

    这时,已经开春。

    海市的春秋极短,每年冬季长得可怕,其他城市早进入春季,而海市刚刚冒头,而且也过不上几天,就会进入夏季。

    游客已经纷至沓来。

    早晚的海雾弥漫东海岸,最诗意的季节来了。

    霍岩变得不想出门,疫情仿佛给他量身打造,他将集团全权交给了韩逸群。

    韩逸群叫苦不迭,没想到他真撂挑子。

    地球的确离了谁都转……

    霍岩活着,到处寻找过往的影子。

    有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居然碰到欧向辰。

    曾经的老同学、朋友、情敌、敌人,再见面,他牵着一对龙凤胎,在海边散步。

    两人打个照面,霍岩本来目不斜视离去,欧向辰突然叫住他,问他是不是离婚了。

    霍岩真想动手,现在的他变得极度情绪化,欧向辰的话让他不舒服,他就不会忍让,转身看到两个孩子天真看着自己,情绪又降落,点头说是。

    欧向辰没有奚落他。

    还邀请他去家里喝酒。

    欧家的大宅子,原本保不住,是霍岩手下留情,才没让当年参与瓜分自家集团的刽子手之一倾家荡产。

    “现在生意不忙了,反而更好。”不止生意几乎没了,疫情也让欧向辰更加闲,他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带孩子,“这对龙凤胎,还是你送的呢。”

    他声音有些挖苦讽刺。

    当年文欧两家本来要联姻,霍岩从中作梗,让欧向辰和别的女人生下一对双胞胎,他和文澜的婚事自然黄了。

    “曾经很恨你了,现在感激你。”欧向辰开了洋酒,给霍岩倒上。

    霍岩清瘦下来后,扣着酒杯的手指更加骨节分明,显得萧条,沉默。

    “有时候觉得像做梦一样,”欧向辰娓娓道来,“小时候,看着文澜天天跟你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嫉妒,因此跟你做朋友,那时候多木讷,你瞧不出我喜欢她,后来,你有所察觉,对我警告,霍岩,你真的……”

    “自以为是。”他找了一个尽可能准确的词。

    霍岩轻蔑笑了一声,没有作答。

    “你家出事,我看她那么着急,就报了警校,这是我一生做的最错误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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