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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是遥远的他》 50-55(第10/13页)
面匍匐的虫蚁。
*
第一次到瑞士的苏杳无意欣赏风景,她按照小盏给她的地址,直接去了疗养院。在疗养院里的一间宽阔的屋子,看到了林澳港。
她发现林澳港又瘦了,他总是很瘦,他绷直的背脊微微弯着,站在床前给他的外婆喂饭。
最初老人是和善的,和善地对面前的外孙笑,后来,她不再和善,摔掉那个白色的瓷碗,温热的粥撒得到处都是:“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是杀人犯,都是因为你……”
苏杳没有再往下听,她跑到床前,把安静站着的男人拉远,她说:“林澳港,你又不躲,你怎么总是这样。”
被喊到名字的人侧眸看她,平静的眼眸里逐渐涌出幽重的光,她听见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试探问:“苏杳?”
“是,我是苏杳。”她尽量让自己情绪平静,看着他跟他说:“你把头低一下。”
男人乖巧低头,苏杳抬手,用没什么温度的手掌覆住他的耳朵:“林澳港,那些话你不要听,我一点也不想你听。”
她说:“林澳港,你为什么总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我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多人爱你。你要听爱你的人的声音。”
再多的安慰她想不到,她的大脑昏沉得厉害。用耳朵了解他这些年的经历和用眼睛看见终究是有不同。她觉得好难过,比找不到他都要难过。
找不到他的时候她会想,他那样生活在云端的人现在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过得很好。只要他过得好,她能不能见到他又有什么重要呢。
可原来他过得并不好,他很辛苦。
苏杳和男人的视线出现在同一个水平面,望着男人那双漆黑的漂亮的眸子,她想起那晚醉酒后他的眼泪。
她用手贴紧他的耳朵:“林澳港,难过是人类万种情绪之一,每个人都会难过的,我难过从来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只是因为你我才难过。”
她说:“还有关于喜欢你这件事。”
她告诉他:“喜欢你,是幸福的时候更多。”
在失眠的夜晚,在凛冽的寒风中,在每一次雪夜和烟花绽放的时候,在我觉得人生艰难、长大好累、情绪快要崩溃的节点,我会想到有个人,他是我画来充饥的饼,是浩瀚荒漠中的梅,是促使我变得更好、永立于高台的奖杯。
她说:“林澳港,如果你什么错都没犯,还祈求我的原谅,只会让我觉得好愧疚。”
男人用沙哑的声音说:“苏杳,你别愧疚。”
苏杳说:“那你也不要再想这件事,可以吗?”
看他沉默,苏杳捂着他耳朵的手收紧一些,她感受着来自于他耳骨滚烫的温度,问他:“不可以答应我吗?”
须臾后,她看到他对她点头,用低沉的声音说:“好。”
苏杳把贴在他耳骨处的手松掉,后知后觉自己用了多么亲密的姿势,她没再去观察他,到床前和处于呆滞状态的老人对视。
老人已经安静下来,眼中的冷意和厌恶不再,但她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是平静的,汹涌又平静。
苏杳拿起一旁的纸巾,欲要给老人擦手,身后的人x快她一步,制止说:“苏杳,我来。”
“没关系的,我以前也总给我外婆喂饭。”苏杳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湿巾贴在老人瘦弱的胳膊上,一点点擦拭上面的脏污,她说,“外婆,我和小盏一样,叫您外婆吧。”
她说:“您知道吗?见您第一眼,我就想到我自己的外婆了。我的外婆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她喂我吃饭帮我穿衣教我走路,她会在夏天给我扇整夜的扇子会在冬天为我暖一整晚的脚,她给我做衣服,监督我学习,带我散心,陪我玩耍,教我做人的道理,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前,她告诉我要好好爱自己。”
苏杳叹了口气:“可是爱自己好难,我是最近才学会的。”
苏杳看到老人浑浊的眼泪无声落下,抬手给老人擦眼泪,她说:“外婆,我不瞒您,刚才有一个瞬间,我在埋怨您。我想为什么您要伤害他呢,他那么爱您,他一直守着您。他是我——他是很多人放在心里不敢触碰的珍宝,怎么在您这,他成了冷漠的和他母亲一样只顾自己的自私的人呢。”
“外婆。”苏杳把一旁桌上放着的另一碗粥端过来,她盛了一勺,示意老人张嘴。看老人帮嘴巴张开,女孩眼里涌出笑意,由衷道,“原来您不发火的样子这么好看。”
一碗粥喂到一半,苏杳放下,她问一直盯着她在观察的老人:“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苏杳解释:“您对他和小盏都很重要,我总觉得我应该知道您的名字。”
老人处于长久的静默,苏杳并不着急,她把声音放到最轻:“您知道吗,我是在我的外婆去世后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的。”
在曾经的很多年,没有人当着她的面唤过外婆的名字,苏杳差点忘了外婆是有名字的人。
苏杳说:“我的外婆叫赵卫,我觉得好好听,您呢?您叫什么?”
老人怆然的眼睛不停有眼泪涌出,苏杳用手指帮她小心拭去,又安静片刻,她听见老人一字一停对她说:“樊以舟。”
“樊以舟。”苏杳把这三个字重复一遍,用温柔的也郑重的语气由衷道,“好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名字。”
“不对,还是加个之一吧。”女孩又一次谨慎补充。
这句话落地,苏杳观察到老人微微弯起的眼睛,她对老人说:“您笑起来更好看了,我觉得林澳港一点也不像他妈妈,他明明像您啊。您要不要仔细看看他?”
苏杳把安静站在一旁的男人拉到床前,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他。
她看到老人抬手,苍老的发抖的但也温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触摸上男人的脸颊,苏杳听见老人用低落的声音说:“小澳对不起,是外婆对不起你,外婆不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话,苏杳没有再听,她走出房间,把这一方天地留给长期处于潮湿状态的两个人。
她坐在房门口的长椅上,透过面前的落地窗往外看,瑞士好漂亮,这个疗养院也漂亮。院子里摘种着白色的蔷薇花,花枝旁边有挺立的树。一只白色的鸟掠过树枝往天空更高处飞去,苏杳观察到这一幕,把手机拿出来开始拍照。
她拍过很多张照片:竞城的雪、延陵的秋、上京的枫叶、南城的梧桐、伦敦的桥……她拍在结网的蜘蛛,拍南下的候鸟,拍夜晚的明月和环绕明月的星……
须臾后,她察觉到一身冷气的男人在她身边落座,她想起她为他建过一个相册,那个相册里有七百三十二张照片,每张照片都是她想念他的时候拍下的。
还有——
她忽然想起她拒绝他的表白。
她拒绝他是因为她知道她会和他翻旧账的,不是现在也会是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她不想让自己变成歇斯底里的抓着过去不放的人,她从来都知道她喜欢他是她自己的事,他不应该为她的行为买单。但她又确实做不到把过去十年对他的想念、因为想念他跑过的那些城市做过的那些事忽略掉。
当她开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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