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有好事: 27、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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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能讨生计的去处。我……我没有户籍,那些工坊商户都不能雇我,有些肯让我做活的地方,都要我签押卖身才行。”

    她爹有没有户籍,她不清楚,户籍是个什么,她也是在她爹死后才知道。

    皇城里户籍管理严格,若雇佣了来路不清不楚的人,让京兆府查出来,轻则罚银,重则获刑,是极大的麻烦。

    许多因天灾人祸半路沦落街头的叫花子,也是有户籍的。

    像她这样,一出生就被扔到大街上,自然是没有。

    一个在这世上无亲无故、无依无仗的人,又拿不出一笔足以让京兆府心软的钱,要想落户皇城,还不如指望下辈子投胎投到皇城里来得容易。

    那些人便是捏着这一点,定要她签契卖身。

    别看那薄薄一纸文契,只要一个手印摁下去,从当朝律法上讲,她就变成了别人家里一件与牛马无二的私产,生死福祸,再也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非是她不愿自食其力,只是始终没有个容她只凭出力谋生的去处。

    “我爹从前就是给人代写书信诉状来着,后来手让人打坏了,捏不了笔,没别的活路,才到街上讨饭……他说,等我长大就教我识文断字,可还没教,他就死了,我也就只有讨饭这一条活路了。”

    千钟噙着几许半真半假的哭腔说罢,不忘又求回到正题上。

    “求大人您相信我吧,我真的不识字!”

    庄和初略垂着眼,不知在思量些什么,一时没有言语。

    求而不得,那再求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千钟不多等,立刻退而求其次。

    “要是……碍着这衙门的规矩,您实在不能饶我活命,那、那就求求您给我指条明路吧。”

    庄和初一怔抬眼,就见跪伏在面前的人扬头朝他望来,月光将那满面决然之色映得一览无遗。

    “要想在您手下当这阴兵,得是怎么个死法?”

    当阴兵?庄和初被她问得又是一怔。

    千钟瘦小的身子叫他那宽大厚实的斗篷裹着,即便跪得端端正正,看着也还是一小团在那儿。

    “我是诚心的!我这辈子活得短,整日就只是讨饭,还没来得及积攒什么功德,这就去投胎的话,怕下辈子也好不到哪去。我没什么本事,但我都能学,而且您都瞧见了,我跟裕王已经不……不公,不公天……”

    教书教惯了,就瞧不得人卡这种壳,庄和初忍不住猜,“不共戴天?”

    “对对……不共戴天!我跟裕王不共戴天,皇帝老爷对我有恩,我是跟您这衙门一伙儿的呀!求求大人收了我吧!”

    说着,这一小团人求神拜佛般诚恳地对他磕了个头。

    这话是越说越不着边际了……

    可话里的决然之意分毫不虚。

    她这请求,与他今夜的来意,倒是有几分不谋而合了。

    夜浓如墨,万籁俱寂,打更人尚在一条街外,笃笃的梆子声已先人一步巡来这些街巷了。

    这里终究不是个把话摊开来讲的地方。

    庄和初缓缓吐纳,转手慢条斯理收好食盒,刚要开口,忽又听见千钟惶惶不安的一问。

    “当阴兵,也要户籍吗?”

    “……”

    “阴兵”这一篇,已然不是一两句可以解释清的事了。

    “先起来吧。”庄和初无奈笑笑,施然起身,只先与她说了句要紧的,“隔墙有耳,此处不宜长谈,换个地方,我再与你细细说。”

    与她细细说?

    这是饶过她的意思,还是要和她把话说完,再让她死个明白,千钟一时拿不准,也不敢问。

    问个清楚也没用,现在想跑,铁定是跑不掉,千钟也只好乖顺地站起来,又乖顺地接过他给她递来的食盒,照他吩咐抱在手上。

    “闭上眼睛。”庄和初又吩咐。

    千钟不明所以,眼睫紧张地略抖了抖,还是乖乖合了起来。

    一阵衣料摩挲的稀碎声响后,忽觉一片柔软的薄布覆在了她眼上,千钟一愣睁眼,已然迟了。

    眼睛被蒙了个严实,只能看见月光透过织物映进的一片微光。

    这是做什么?

    千钟正愣着,就觉那织料在脑后不松不紧地系了个结,又听一阵衣料摩擦的悉索声后,忽觉一个力道将她拢住,打横托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照她往常在街上的经历,一下瞬,都是被狠狠摔到地上,千钟吓得不禁一挣,却不想,她这一挣,托在她身下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牢牢拢在一片温和宽敞的胸膛前。

    “别动。”头顶传来同样温和的话音,“把食盒抱紧就好,不会摔了你。”

    是庄和初在抱着她?

    庄和初说完这句,见怀中人安稳下来,便也不再多言,起脚就走。

    这究竟是要去哪儿?

    千钟没问,却紧抿住唇才强忍着没露出喜色。

    既然给她蒙了眼睛才带她走,那就是说,庄和初不想让她知道去那说话的地方要怎么走。

    那也就是说,还有让她活命的打算。

    不然,一具即将彻底魂飞魄散的尸体,还有什么可防的?

    千钟紧抱着那空食盒,一面琢磨着庄和初这是想与她细谈些什么,一面任由庄和初带着她在夜风里穿行。

    庄和初行得很稳,脚程却不慢,千钟起初还试图凭着打更声与扑上身来的风向分辨一下方位,可自出了巷子,忽左忽右地兜转了一阵,她就彻底弄不清是朝哪里去了。

    行得快了,夜风总是迎面扑过来,千钟不由得将脸往他怀中埋去,与他胸膛贴得近了,不时就会隐约听见些有节律的咚咚声,稍离远些,又听不见了。

    也不知如此走了多远,庄和初终于停了脚步,在她被轻轻放下来之前,千钟才忽然明白。

    那是庄和初心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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