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有好事: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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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惨叫也未及出,连人带刀一并坠地。

    “扑咚”一声闷响。

    苍凉的巷间再次归于宁寂了。

    只消片刻,这一地失了活气的躯壳便都覆上了一层白雪,好像天地间有一双无形而悲悯的大手,为他们一一盖上了裹尸的白布。

    庄和初无声地一叹,刚要起脚,又蓦地顿住了。

    巷尾那些凌乱的杂物中,一只倒扣的破柳条筐忽然往上一顶,旋即“扑”地横倒下来,从里面冒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

    乱蓬蓬的脑袋下,瘦小的身子上,赫然披着万喜那件绣金织锦的披风。

    是那个……包子铺前的小叫花子?

    庄和初一怔之间,这颗脑袋已抬了起来,视线从地上那背后插着把刀的死人身上转离,隔着重重风雪,朝着刀飞来的方向望去,正正与他四目相对。

    即便隔着硬如沙、密如雾的雪幕,庄和初仍感觉得出那目光中的惊愕。

    千钟躲在这儿就是在等他。

    那些西北恶匪多得是杀人越货的本事,可到底在皇城里人生地不熟,又被满城通缉,裕王再怎么给他们撑腰,也一定不愿旁生事端,这伏袭的位置八成就选在他们藏身之处附近。

    从兴安街往宫门去,所有适合伏袭马车的位置,这是离广泰楼最近的。

    那些恶匪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精细人,大概胡乱把人砍上一顿也就跑了,不会仔细检查,她等在这里,也许就有机会在人断气之前把人捡走,送到庄府去。

    庄府的人是仰仗他吃饭的,总会想法子救他。

    也不知是她的运气,还是庄和初的善报,她溜进这巷子的时候,昨晚还睡在这里的几个叫花子全都出去找饭吃了。

    她顺利地把自己扣进这只破柳条筐,刚狼吞虎咽把那俩包子吃完,就听见远远从街上传来厮杀声。

    不多会儿,便有脚步声自巷口疾奔过来。

    千钟扒在柳条间的缝上看,一眼就认出来,跑来的正是昨晚广泰楼院里的那个老五。

    那五大三粗的恶匪好像见了鬼似的,一张脸吓得煞白,玩命地跑。

    还没等千钟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一把大刀像活了似的,凌空追来,一刀准准把他扎了个透。

    目之所及,那把刀飞来的方向就只有一个人。

    小巷曲折幽深,巷尾促狭,疾风骤雪灌涌进来,如同困兽一般,在其中来回冲撞不休,发出阵阵骇人的怒吼。

    漫天大雪将天地融为一色,浑如一张素白的画纸。

    那人的面貌身形也被风雪模糊了些许,恍惚间看着,也如在画中。

    不过不是什么好画。

    窄巷高墙下,疾风骤雪打着旋儿,掀得他衣袂不住地上下翻飞,凝在大氅毛尖儿上的雪片被血污打湿,远远看过去,通身玄黑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殷红。

    如炼狱洞开,鬼煞现世。

    好像就是她在等的那人。

    但与方才在包子铺前仗义出手,还给她赏饭的“好神仙”,又似乎只是模样长得一样而已。

    “大……大人?庄大人?”

    千钟正呆愣着,忽见那道身影晃了晃,似是再也受不住风雪侵袭,朝一旁栽倒下去,所幸及时伸手撑住了墙,堪堪稳住身,总算没倒在地上。

    “大人!”

    千钟顾不许多,疾奔上前,刚要伸手去扶他,忽又想起些什么,忙缩回满是脏污的手,在自己身上使劲儿蹭了又蹭,才扶上他的臂弯。

    “大人您……您伤着了吗?我送您回府,我知道有近路——”

    庄和初合目蹙眉,微微摇头,似是在强忍着什么痛楚,血色淡白的面颊上眼看着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人也摇摇欲坠。

    离近了看,便没了那令人心惊的煞气,只觉得这人如雪塑的一般,随便碰碰就要碎了。

    “这附近有巡街的京兆府官爷,他们一会儿就巡到这边了,您——”

    “都站着别动!”

    千钟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洪钟般的大喝震断了。

    伴着这声喝,十数人呼啦啦地一拥而至,个个人高马大,缁衣佩金刀。

    这不是京兆府巡街官差的装束。

    是裕王府的侍卫。

    为首的是个年约三十的男人,虎背蜂腰,满脸胡子拉碴,一身皱巴巴的黛蓝劲装不知几天没换过了,通身笼着一股浑浊的酒气,连这般风雪都吹不散。

    唯独他的腰间没有佩刀,只挂着一只磨得不辨原色的旧酒囊。

    千钟认得这个男人。在皇城街面上讨生活的人都认得这个男人,京兆府司法参军,谢宗云。

    这些日子就是这个人在负责满城搜捕那些西北恶匪。

    方才那声大喝就是他喊的。

    千钟悚然一惊。

    买通一伙西北恶匪还嫌不够,竟还安排了这么一群鹰犬围追堵截,裕王怕是铁了心要取这人的命。

    想把他救走,这会儿是不可能的了。

    “大人,是京兆府的谢参军!”

    千钟还是小声与他提了个醒,才赶忙跪伏在地,缩成不显眼的一小团。

    庄和初无惊无惧,只缓缓抬眼,淡淡看向来人,一手勉力撑扶墙面,一手紧按在心口上,气喘微微。

    似是仅有的精力都用来忍着痛楚,无暇他顾。

    那酒气熏天的人兀自一步两晃地走到巷尾,草草看了一眼那被一刀戳死在墙下的人,又顺着墙根儿一步三晃走回来,目光在萧廷俊方才翻过的那片墙上墙下徘徊了一阵,才转步回身,对庄和初潦草地行了个醉意朦胧的礼。

    “下官……嗝——下官,京兆府,司法参军,谢……嗝——谢宗云。”

    庄和初有些吃力地直了直身,似是想应这一礼,甫一开口,未及出声,脸色却骤然一白,忽紧按心口,转头呕出一口血。

    “诶呦!”谢宗云急忙伸手,一把捞住朝他栽倒过来的人。

    另一只手顺势往他脉上一扣。

    庄和初似已全然脱力,手腕被他扣住,连挣也没挣一下。

    听说这人已病了大半个月,这样的脸色,这样的冷汗,这样的血,这样的脉象,确实也看不出哪有一丝半点儿掺假。

    “诶呦呵……这可怎么说的!下官……嗝——都怪下官来迟了,让庄大人受了大惊了,罪过罪过!”

    说罢,谢宗云一手捞稳这轻飘飘的人,一手朝一众裕王府侍卫一挥。

    “死的活的……嗝——全带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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