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渡山河: 第75节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谁与渡山河》 第75节(第2/3页)

对于这些,邹吾只做不见。

    他游刃有余地掌握着谈话的节奏,自顾自地挪过身边的小几,在四只杯子中各倒了茶水,自己捏住一盏,剩下的推给身边人,温然道:“小卓,给向副、顾将军、徐大人看茶。”

    气定神闲之模样,向繇的脸都要被他气白了!

    然而邹吾并不放肆,他捏着茶杯,蘸了蘸杯中水,很是诚恳地抬头,道,“向副稍等”,便信手挽袖,以指为笔,在身前的小几上纵横点跃,画出一道道深色弧线——

    徐斌、古柏等距离很远,捏着茶杯,根本看不清邹吾在做什么,只见向繇策着马情不自禁地走近了,从一脸严肃转作阴晴不定又转做沉吟,然后压着声音,飞快地与邹吾交谈了几句。

    徐斌一脸狐疑,恨不能把耳朵支起来起听,然而别说是他,就是相距较近、时刻关注着身后邹吾的辛鸾,此时敏锐着就要调动全身,听到的都是无果。

    一盏茶的功夫。

    卓吾收完茶具再上车,小几上的水痕已经干涸了。

    向繇也适时地退回到原地,沉默了少顷,对邹吾道,“武道衙门不是我的人,我做不到如臂指使,许不了你太大的官位。”

    古柏和徐斌都是一脸惊疑,心道:这什么跟什么?这怎么又说到了渝都的城防武道衙门?

    可邹吾却似乎浑不在意,道,“区区教头足矣。能为殿下与向副分忧,其余,不敢请耳。”

    这两个人显然已经从刚刚的暗流涌动中迅速地达成了共识。

    尽管古柏知道,这职务转眼就从左右朝局的敌工国尉,变作一城防的教头,一贵一贱匪夷所思到儿戏,但是向繇现在这个态度显然是要答应的。

    果然,向繇发自肺腑地点了点头,诚恳道,“好。剩下的,咱们渝都巨灵宫中再议。”

    说不好奇是假的。听到这里,辛鸾都不由侧转过身,目露怀疑地看着车外,结果邹吾就在几道惊疑的目光中,从善如流地朝向繇答道:“好。”

    辛鸾一时间疑虑更盛了。

    谁知下一刻,邹吾的目光忽地投望了过来,问向繇,却看着他,道,“不知向副是如何安排的,殿下进入渝都之后,将寓居何处?”

    辛鸾方才明明已经平静许多了,没想到邹吾又忽然看了过来。他心头一紧,赶紧把目光滑开。

    向繇在车外笑,说给两人听:“殿下身份尊贵,当然是住在巨灵宫中。我已命人提前辟出东侧殿宇,改名钧台宫,随时恭候殿下大驾。”

    向繇的安排,周到又依制。辛鸾垂着头,在那里想。想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邹吾也是公事公办的口气,应了句,“应该的。”

    紧接着,向繇又问,“那不知邹兄可有下榻之处?若没有,也可以请示殿下,暂住钧台宫中。”

    “不必。”

    这一次,邹吾拒绝得同样干脆,辛鸾抓着衣襟的手指一颤,心潮又狠狠地低了下去,只听邹吾道,“宫禁重地,与巨灵宫一墙之隔,我身为外臣,实不敢冲撞贵人和女眷。”

    说着,邹吾又略一停顿,像是也知道这一行人若孤单单地放太子入宫也是不妥,紧接着道,“小卓倒是与殿下年纪相仿,若是方便,还请向副安排让他替我陪伴殿下。”

    卓吾神色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向繇却笑道,“这可不是我能拿主意的,”说着扭头殷殷问,“殿下,您以为呢?”

    辛鸾的胸口被一团气堵得难上难下,此时,他强行把心底里翻出来的那点凄凉咽下,深吸了一口气,调匀自己的呼吸,答:“这样安排,正正好好。”是他不该再多想了,是他昨夜去找邹吾这件事,本来就做错了,既然他刚刚全了他的体面和尊严,如今只求躲着他,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卓吾听到辛鸾这样说不由开心起来,立马应道,“阿鸾你放心,我来保护你!”

    向繇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折,又迅速展开,辛鸾却没有什么心思,只淡淡应一句“好”,然后像是再不堪忍受一样,朝着外面道,“船快来了罢,咱们走罢。”

    可是邹吾偏偏又说了“等等!”

    辛鸾侧着身子没有看他,其他人却立刻把目光又转了过去,只见邹吾将手肘压在车窗上,隔着两辆车,道:“殿下,您有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这一句何其突然!

    辛鸾愣住了,避无可避地看他,“什么?”

    “伞。”

    邹吾望着他,嘴角是有些促狭的笑。

    负伤的左手拾起一把青天壁的油纸伞,直直从车厢内递了过来,“你昨晚落下的。”

    向繇、徐斌、古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早已是一片喧腾。

    辛鸾的胳膊猛地一颤,顿时就羞怒到手脚发麻:他昨夜跑得太急,飞身进雨里的瞬间就知道自己落了伞,可是他当时他说什么也没敢回去拿,此时,他不敢再看邹吾的表情,垂着眼,探出手,匆匆忙忙地就想把那把伞扯回来,好像只要他动作够快,就能掩盖住昨夜私奔夜会的一切证据。

    可是他慌乱地拽住了伞把,用力,却没扯动。

    辛鸾额头上汗都要出来了,逼到了极处,这才把目光抬起来,只见邹吾此时抓着伞的另一端,见他抬头了,才正色着温柔了神色,朝他道,“抱歉。昨夜,是我失礼。”

    他的声音轻且飞快。

    饶是如此,卓吾、向繇、徐斌、古柏等人还是听清楚了。

    辛鸾瞬息间面红过耳,总不好在大庭广众和他拉拉扯扯,他有些急了,道,“你能松开了嚒?”说着恨不自在地手臂用力,邹吾见状,立刻放手,又补了一句,“你把伞打开。”

    辛鸾那天真的是见了鬼了。邹吾这样说了,他居然想也不想地在车中撑开了伞。

    青天碧色的油纸伞面,纤细削薄的骨架,伞面上,一支斜弋盛放的桃花,落下的,却是一支青檀的树枝——那是新折下来的枝丫,连茎身都是潮湿的,折断处一抹草叶的汁水,像谁生机勃勃的眼泪。

    辛鸾紧紧地攥着那支青檀,一时缓不过神来,“这,这是……?”

    “在别人家院墙上折的。”

    邹吾越过两折窗棂看他,眼神柔情而炽烈。

    辛鸾嘴角忍不住上扬,羞愤地、小声地念了一句:“撒谎!”

    他们走出好几里都是大山,哪里就有别人家院墙上的青檀让他折?——可是偏偏,他听懂了。那念头袭了上来,他瞬间就懂了,邹吾是在说:

    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

    小哥哥啊,你就不要生气了吧?不是我不想折墙上的树檀,我哪里敢爱惜这个呢?

    第95章渝都(10)

    就在几个时辰前,红窃脂不引人注目地踱去了邹吾的车上。

    女郎一脸严肃,掀开车帘,难得的没有大动静,没有高调门。

    是时,邹吾刚服了药,正闭眼养神,她闯入的瞬间整个人迅速地紧绷起来,一双眼睛在寂静中豁然开启,漆黑璨亮。

    受过严格训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