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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洪炉点雪》 100-110(第3/18页)
祈寒酥清楚温槐序有一些为人所不知的奇异能力,却很少看他主动施展。
据文襄姑姑说,巫的力量是越用越强的,自然,越用越接近大巫,要么成为大巫的信众,要么成为大巫本身。
所以温槐序会尽量避免使用,除非迫不得已。
或许是因为祈寒酥沉默得过久,丛令霄坐下来,倒了杯茶递给她。
“你是真没上几天课,连这些入门的东西都不知道了。坐下吧,给你补补课。”
祈寒酥接过茶,看了眼桌上的文书。
那是灭玄司报案文书的副本,在针对巫嗣的麻烦上,灭玄司追杀围捕,证圣学宫归纳经验,炎庭审判处决,朝廷这三司互通有无。
“古巫朝灭亡后,朝廷一直在清理他们残留的痕迹,许多巫术失传,纵然是侍奉长嬴王本人的长嬴陵卫也不允许修习,当然,他们也没有获取巫术的根基。”
“根基?”
“就是巫的血脉,巫嗣们非同凡响的权能都是由大巫所赐予,比如,降下诡异,制造幻觉,迷惑人心,乃至于……弄乱人的记忆。而其中,独属于大巫的权能,正好和这些死者有关。”
“岁寒哭?”祈寒酥问道。
“没错,大巫能以自身权能对话天地万象,在古巫朝,天下部族莫敢不从的根源,就是畏惧这‘岁寒哭’。而如果盐江城的寒灾在禹阳出现……”
一旦真正的岁寒哭爆发在禹阳,纵然有百万披甲之众,也不是天灾的对手,难怪灭玄司跟疯了似的要封城。
“在巫嗣眼中,这是长生烛以外,最为接近神明的权能。”
祈寒酥听着听着,察觉到丛令霄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扫向她手中的茶盏。
她心神微微一凛。
难怪温槐序不允许她离开监视,如果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也只有他来制衡了。
肉身凡胎无法承受神明的权能,这也是在此之前,为什么她一旦心神失守,就会无差别攻击身侧之人的主因。
温槐序无法对她解释太深,因为越了解大巫,越容易变成祂。
巫就是这样无解的人间痼疾。
祭司阿婆说,巫只是一张纸老虎,祂只会欺压迷惘而脆弱的人,而一旦你的坚韧、你的执念,甚至仇恨超越了这一切,巫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酥饼没有那些,她只觉得,家人爱过她,她心里就总有一簇小小的火苗。
“学长,请给我再添杯茶吧。”
祈寒酥一口将茶水饮尽,将空杯推给了丛令霄。
杯盏尚温。
丛令霄眼底浮现出异色,又很快沉湎下去。
“你没有什么感触吗?”他问,“刚认的老师,转眼间就成了你要对付的巫。”
“还没有证据。”祈寒酥摊开文书,“西市、冰炭局、城北……地方太多了,就算是杀手,一天之内也不能跑遍全禹阳吧。”
“如今朝野都认为,是长嬴王让长嬴陵卫为他准备升格为大巫的祭品,这才开始杀人,等死的祭品足够多,他就会篡夺大夏王朝,让巫朝再临。”
“以你看来,这质疑公允吗?”
丛令霄晃了晃脑袋,笑道:“那些人之前被杀怕了,如今借着民意落井下石。”
话说回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灭玄司是温槐序自己立的,当年他授权朝廷所有灭巫衙署,一旦发现他有转变大巫的苗头,即行镇压,只能说,他们如今的质疑,也是遵循了温槐序当年的命令。
他也无法断定,自己什么时候会成为大巫。
“饭要一口一口吃,麻烦要一步一步解决。”
祈寒酥说着,忽然眉头皱了皱,她捏起底下文书的一角。
“这是……”
…………
最后一具梅花冰尸,是在饮絮帝姬的宫中被发现的,出事的是一位年轻的今科进士。
据宫人交待,此人昨夜受邀饮宴,席间为帝姬指点画技落水,被捞上来时,整个人就成了梅花冰尸。
帝姬本人受到惊吓,迄今卧床不起。
“我大夏王朝,就这么放任一个千年不死的妖孽荼害无辜吗?!”
“如今城中人心惶惶,今日是他,明日又是谁?”
“还请让我们见殿下一面!”
远远地,祈寒酥来到帝姬府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门前乌泱乌泱的一大片,都被饮絮帝姬的入幕之宾堵满了,看样子根本挤不进去。
“他们是干什么的?”祈寒酥问身后的丛令霄道。
“不知道,上赶着想当驸马吧。”
“那你这个真驸马就看着?”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她。”
“也是,要互相喜欢才能在一起,单相思终归没什么好下场。”
“……”
丛令霄无语地看着祈寒酥的眼神,纯澈干净,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扎谁的心窝子。
好半晌,他问道:“你倒是颇有见地,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有啊。”
祈寒酥大大方方地承认完,忽然看到一个买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轻咦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文跃?”
确实是高文跃,此刻他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许多,正提着半壶酒,摇摇晃晃地挤过帝姬府前的人群。
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如同清泉一样的声音,愣了愣。
“你……”高文跃瞪大了眼睛,旋即,他就看见了祈寒酥身后的丛令霄。
“你这骗子!”
高文跃激动万分,冲上去要去捉丛令霄的衣襟,却被他轻巧地躲过,这一下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上,酒壶也摔得粉碎。
“哟,这不是高兄吗?又被帝姬赶出来了?”
“此人先前也是帝姬的入幕之宾,被请去喝过两次茶了之后,便得了相思病。”
“书也不读了,文策也不写了,尽说什么疯话。”
嬉笑中,祈寒酥没理会那些人,蹲下来问道:
“文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高文跃死死瞪着丛令霄:“都是你……都是你!我本可以谋个官身,都是你哄骗我留下来考今年的科举!”
这在说什么呢?
“你们认识?”
祈寒酥疑惑地回眸,却见丛令霄嘴角依然挂着一丝……夹杂着薄凉的亲切笑意。
“高兄说的哪里话?我们从盐江城相互扶持至禹阳,衣食住行哪样不是我安排的,至于留在京中,也是高兄同意了我才提供路子,如今怎还反咬一口?”
“可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遇到那种事?!”
“哪种事?”
高文跃颤巍巍地指向帝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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