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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洪炉点雪》 100-110(第11/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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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戒铭仇,是古巫朝的习俗。
古巫朝跨越千年万岁,迄今为止仍遵循其习俗的,除了温槐序,祈寒酥还未见过第二个。
拇指上的骨戒,意味着父母血仇,只有仇人死了,才能摘下。
祈寒酥已经见过丛令霄的父亲,那么答案很显然……
“是杀母之仇吗?”祈寒酥不带情绪地问道。
死一般沉默,丛令霄一言不发地和祈寒酥对视。
忽然,一个永食人形从暗处扑出来,尖利的指爪向祈寒酥径直扑来,离她不到五步时,丛令霄突然开口叫住。
“住手。”
永食人形的身形一僵,如提线木偶一般,慢慢退回了暗处,乖顺得宛如驯化的家犬。
祈寒酥心底一沉,很快,她听见那本应没有理智的永食人形口中发出刚才“梦中身”的声音。
“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你答应我们的,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我知道。”
丛令霄半跪下来,仿佛是因为祈寒酥的防备,他脸上素来亲和的面具一点点出现裂缝,深切的、掺杂了无数怨恨与狰狞的心绪如积年累月的毒,刺出唇缝。
“你猜到了吧。”
“我猜到你和巫有关,但是没想到关系这么深,你在血祀生祠的地位……”
祈寒酥看着他手上的骨戒,纵然很多年了,但还是能看见上面有一些烧灼的痕迹。
烧灼。
她蓦然想起了乌云庄的疯老妇,她口中曾经说过的那个让他们的村子风调雨顺,最后却因灭玄司的搜捕而被烧死的女巫祝。
“乌云庄……”祈寒酥喃喃中,一阵血脉的鼓动让她肺腑不由自主地搅动了起来。
“看来你在他心里的位置比我想象得要重,灭玄司这样的隐秘都告诉你了。”
丛令霄口吻寡淡,慢慢划开手臂,随着他的血蜿蜒滴落,整个地牢里,无数暗处的动静都静谧了下来。
祈寒酥能感受到那些巫嗣们向此处投来渴望的目光,甚至她也有这样的古怪的冲动,想撕掉理智,把眼前人撕碎吞咽下去的冲动。
她竟然想吃人。
“你早就知道我身上有岁寒哭,这么多次机会,为什么不动手?”
“我不想杀你。”丛令霄向她伸出手臂,“我只想让你站到我们这边来。”
祈寒酥抿着唇,尽管她极其渴望啮食对方,却还是强忍着后退。
“我不会成为你们屠戮的工具,别逼迫我动手。”
一股彻骨的寒意翻涌升腾,丛令霄看到,自己溢出伤口的鲜血逐渐凝结为冰花。
大巫的遗骨中,岁寒哭始终是最强大的一块,高位吞噬低位,融合为新的大巫,这就是刻印在他们身上的宿命。
“你在适应祂,你能控制祂……”
丛令霄惊讶过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惊喜。
历代巫祝中,女巫祝永远是更为强大的,他这种凭借血脉偶然传承了赐恩血的巫,身体还是凡人,在血祀生祠看来,就是残次的。
与他相比,祈寒酥就颇为不同。
岁寒哭已经在她身上得以呈现,依照常理,此时她已经成为了一个行走的天灾,可她却还抱持理智。
血祀生祠渴望这种为他们所用的天灾,他们需要一场盛大的屠戮,向整片大地宣告大巫回来了。
可摆在面前的最大问题,还是祈寒酥,她不站在巫这边,也不站在大夏朝廷那边,非要说的话……她大概是站在温槐序那边。
凭什么?
“你说不想成为巫的工具,但却乐意被长嬴王所利用吗?”丛令霄冷笑道,“在你眼中,血祀生祠屠戮人间就是卑劣,他和他的灭玄司滥杀无辜就是高贵?”
祈寒酥淡淡道:“你都已经骗我这么久了,我没必要向一个骗子自证立场。”
丛令霄闭了闭眼,稍微收敛了一些:“抱歉,我差点忘了你并非我们中任何一方。不过,说起你出身的盐江城……如果我说,他在带你离开盐江城之后,派灭玄司清洗了盐江城,你还会站在他那边吗?”
“……”
祈寒酥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冷静。
她有设想过,温槐序对自己屡次语焉不明,是否别有内情,但她不希望,真相是从别人口中得来。
“如果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他必不会如此坦然。”祈寒酥重新审视般盯着丛令霄,“仇怨之下,我很难相信你的话是公允的。”
忽然,一道嘶哑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这声音古怪而黏腻,让祈寒酥听到的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一会儿,她才找到声音的来源。
一头似人非人的永食人形正从下方爬出来,怀里抱着一个被封锁的石头匣子,盤刻着古老的锁魂字迹。
丛令霄后退一步,再次划开皮肤,让鲜血滴落在匣子上。
匣子一点点打开,一根根发丝从匣子内涌出,像是活了一半,撑起一颗辨不清样貌的头颅。
那头颅转动了一下,贪婪的视线从乱发间看向祈寒酥。
“不错,很不错,能在赐恩血下抱持理智,完美的‘承烛圣女’,看来当年殷山雷那个叛徒也算做了件好事。”
殷山雷这个名字猝不及防地入耳,祈寒酥脑内炸响,一张模糊的面孔骤然清晰地出现在了眼前。
她痛苦地捂住额头:“你是……!”
“我们以前见过,你被隐藏得很好,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血祀生祠的大巫祝,也是大夏之前的国师绪长生,被温槐序擒获后,审讯得只剩下一颗头颅,居然还活着。
此时这妖物咯咯一笑,发丝飘起,声音也由男转女。
在祈寒酥放大的瞳孔中,一张熟悉的、沉在她心底的面孔出现。
“孩子,想起来了吗?”
…………
这一日的皇宫静的出奇。
它本不应如此,因为这一日,是大夏王朝新帝登基的日子。
缓慢进入宫门的百官不解,纷纷看向司辰礼官。
“今日,不该是个凶日吗?”
司辰礼官的脸白得像纸,他暴躁地翻动手上的历法书。
“不对,不对……”
有人凑过来一看,骇然地发现,历法忽然就消失了。
确切地说,他们看不懂历法了,看不懂那些春耕秋收,斗转星移的时刻,那上千年以来人们总结的历法规律,好像忽然消失了。
官员们顾不上注意那些飘落在眉毛上的雪花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慌张不已。
“怎么会这样?!”
“我听说,上古之时,大巫主宰寒暑,人们不被允许擅自修习历法。”
说着,忽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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