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炉点雪: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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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槐序这才转眸回望:“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去探,再报。”

    鹿唳:?

    鹿唳自从归了长嬴王麾下,几十年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饶是他再愚钝,也听出一丝不悦的意味来。

    没能从盐江城随驾的他,对于祈寒酥和温槐序的关系关注得不深,加上文襄也不是多话的人,他也只能得出一个推论。

    无疆侯之女,和君侯,有仇?

    这得做了什么,才让一贯视世人如冢中枯骨的君侯动气啊?

    …………

    殿中。

    “你小子想得美!不可能,绝不可能!”

    无疆侯的气不是没来由的,朝廷不给拨军饷,除了老皇帝要敲奇观外,最大的缘由就是丞相不点头。

    得益于无疆侯这些年的东征西讨,大夏几乎没有边患,全是各地巫嗣搅出的内乱,他们便借此阴阳怪气说军饷已经够多了,养那么多大军做什么?想剑指自己人?

    不得不说,无疆侯的确想。

    但,他不是还没有那么做吗?

    一年年下来,他对丞相积怨早已深,此刻见丞相家的小崽子竟敢肖想他那新鲜的、水灵灵的闺女,一时间,杀心都起了。

    “义父。”眼看着无疆侯要抄酒壶动手,看了看场合的祈寒酥连忙抱住酒壶,很是体面地向老皇帝开口,“陛下,义父旧病缠身,尚需臣女照顾,至于学……丛公子的好意,臣女只能婉拒了。”

    这算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丛令霄没说什么,看了眼一脸呆滞的高文跃,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先一步开口,占据主动,就算不成,也别被指给夏饮絮。

    这个时候,老皇帝默默转动着酒杯,慢慢开口。

    “旧病缠身……孤记得,算算时间,无疆侯这焦渴病,也有二十八年了吧。”

    “……”

    “一看到你,孤便想起了嘉禾。想来,她也未曾想过,当年的副将,如今也能战功累累,目无他人了。”

    刚才还怒意外露的无疆侯登时一滞。

    二十八年前,因为他被巫嗣暗算患上焦渴病,嘉禾帝姬才挥师大漠,再也没有回来。

    嘉禾战功累累,根基夯实,如果不是为了他,她早就该继位称帝了,大夏本不该……是如今这副模样。

    他恨,也悔。

    一想到此,体内那焦渴病的病根便如同跗骨之蛆般,爬上眼白,甚至于盯着老皇帝的眼睛,都泛出些许杀机。

    “陛下言重了,论功业,臣何能及得嘉禾帝姬万一。不过是,为保家人不遭惦记,一时间不顾身份了。”

    “无疆侯,你未免僭越了。”同样的,老皇帝的神色也越发阴沉,“丛令霄是孤看中的驸马,你在此咆哮,是不满于他,还是不满于孤?”

    眼见事态剑拔弩张,祈寒酥思索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陛下,臣女今日忙于赴宴妆扮,忘了催促义父用药,这才一时难以自控,还请陛下见谅,饶恕义父冒犯之过。”

    她这一开口确实懂事极了,看似过错揽在身上,实则是给双方各一个台阶下。

    “陛下。”皇后看着祈寒酥的目光越发慈和,“无疆侯家这丫头倒是懂事,这样吧,算算日子,今日宜结缘。恰好陛下膝下新得有一女,正当婚娶,便用‘牵丝’的方式,让老天决定,倘若他们真无缘,那就算了。”

    牵丝,是大夏流行的一种结缘玩法。

    一束红丝线对折打乱,被塞入瓶子当中,线头如花瓣般露出瓶口,一圈男男女女围起来,各自选择线头,倘若抽出来是同一根,则说明有缘。

    将这红线系于天灯,放与明月,取良缘天定之意。

    有时候男抽男,女抽女,大家便莞尔一笑。

    皇后这么说,其实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但是今天这个场合,祈寒酥感到压力很大。

    行吧……最好是抽不中,要是抽中了,就下不来台了!

    “既然如此,依本宫看,还是多来几个人吧。”皇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张口叫住了默默退到侧殿门边的女子,“文襄。”

    祈寒酥猛然回望。

    好,好!人多点,最好人多点!

    文襄无语:“皇后娘娘,年轻人的事……”

    她话没说完,下面的五殿下腾然站起:“母后,我也要娶!不,我也要去!”

    ……

    鹿唳:“君侯放心,属下旁听到了,祈小姐没有答应丞相公子的求娶。”

    温槐序:“意料之中。”

    鹿唳:“但是她答应了一起用牵丝的方式相亲。”

    温槐序:?

    温槐序:“文襄呢,让她过去,她什么都没做吗?”

    鹿唳:“文襄也被点去相亲了,她一去,五殿下也去了。”

    温槐序:“此类有违常理的事,炎庭法士是都喝醉了,没有一个站出来劝谏吗?”

    鹿唳:“皇后说,过年就是要红红火火,除了德高望重的君侯,这种老少咸宜的玩乐,谁都可以。”

    啪一声,玉簪子断了。

    ……

    殿中。

    “高举人,领赏入席吧。”

    内监拖着一盘皇后赏赐的金锞子,示意他跟自己走,可高文跃像是聋了一样,双脚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

    “高举人?”

    “……她、她是谁?”

    “哦,那是无疆侯的女儿。”内监低声多说了两句,“听说丞相府的丛公子对这祈小姐仿佛一直有意追求,今天算是踢到无疆侯这个铁板了,等下还不知如何收场呢。”

    一直?他一直知道?所以丛令霄一直旁敲侧击地问他关于酥饼的事……

    一股莫大的羞辱和背叛感占据了高文跃的脑袋,他被内监拽着一步步走下大殿,一步步被见风使舵的众举子们包围,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祈寒酥的背影。

    祈寒酥怎么会认不出他呢?连王饮絮也是……难道说……

    刮骨茶,对,就是刮骨茶!

    从盐江城里长居的人,据说会被大漠所诅咒,只有喝了刮骨茶使其失忆,才能避免迷失在大漠中,自此得以脱身。

    丛令霄就是在趁人之危!

    高文跃牙都咬碎了,接过同僚敬的酒,狠狠喝了一口,下定决心。

    “一定要和酥饼说清楚!她会想起来的!”

    ……

    脑子好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祈寒酥死死地盯着被端上来的宝瓶。

    十几条丝线垂落在瓶口,别人嘻嘻哈哈,她只能联想起上吊绳。

    “先拖着,过了戌时,皇城的禁军就都是自己人了,在此之前,别激得陛下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

    耳边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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