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炉点雪: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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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妙出现的诅泉化作了疯狂的永食人形。

    嘉禾帝姬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活地狱,她知道巫嗣们就躲在大漠深处嘲笑着他们。

    “先祖未曾尽灭的巫嗣,吾辈这代,此战定要毕其功于一役!”

    只是出征后,她没想到,这只是一场算计的开始。

    粮草被断,水源失守,种种劣势下,硬生生撕下了巫嗣的主力。最后,在掩护残军撤退时被巫祝抓获。

    她本应被杀了祭旗,但血祀生祠的巫祝有了别的想法。

    大巫的复生需要一个躯壳,他们只要把骨骸种到嘉禾帝姬身上,再治愈她,让她回去……甚至,可以相助她登基称帝,那个时候,即便是长嬴王面对她,也不是说废就能废的。

    祈镜巫祝接下了这个重担,植入了大巫的遗骨,试图用骨幻大巫之术来洗涤她的过去,让她的信仰归附于巫。

    但是,在那数年中,祈镜巫祝从她的过去中,看到了一个他在大漠深处所不能见识到的,真正的人间。

    不同于外面所传的暴戾好战,他从嘉禾帝姬的过去里,看到最多的,就是大片金色的稻田。

    “你为什么叫嘉禾?”

    “母皇说过,有嘉禾,万世兴……”

    祈镜巫祝试着预言她的未来,得到的谶言,不过一个“殇”字。

    英年早逝,甚至比那些殇民的寿命还短暂。

    “你命中注定早殇,如果皈依为巫,可得长生。”

    “如果为了我一个人的长生,让我曾用性命守护的子民短寿,那我不要这种长生。”

    结果,反倒是祈镜巫祝开始质疑自己。

    他翻阅巫的历史,发现巫所描绘的,无病无灾的巫朝是虚假的。

    那时候的常驻人口合天下不过百万,只要生病残缺的,被视为大巫弃民,都是要被丢下炉渊烧毁的。

    病残者都被杀了,当然无病无灾。

    相较而言,如今的大夏,黎庶亿万,无尽辽疆,老有所依,幼有所养……这一切,都是大夏开朝以来“灭神”的成果。

    在巫嗣已经布局要将那被洗脑到失忆的嘉禾帝姬送回大夏时,祈镜巫祝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施法用自己的寿命将嘉禾帝姬永久地化作了一个婴儿,偷偷带着她逃了。

    巫嗣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嘉禾帝姬失踪事小,损失了大巫的骸骨事就大了。巫嗣因此爆发了内乱,大夏的血祀生祠和盐江大漠的巫嗣更是一刀两断。

    “追杀之下,我,无法去大夏……而盐江城,养不活孩子,就,偷换了,城主的孩子。”

    “嗯。”

    镇痴寮内,祈寒酥被送回了她那张小吊床上,一天一夜没睡过的她这会儿是真的疲倦了,均匀的呼吸中,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殷爷爷关上门,转身看向院子里坐着的温槐序。

    对方略一沉吟,回忆道:“就是那个叫什么絮的丫头?”

    “大巫骨骸在身,体弱多病,血肉阴寒。”殷爷爷坐在他对面,口吻冷淡,“长嬴王有手段,带她去大夏,取骨,认祖,两全其美。”

    “是吗?”温槐序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确定不是抱错了?”

    “重走半生,外貌性情,自然不同。取完骨,记忆自复。”

    “你不怕我为了铲除大巫索性杀了她?”

    “长嬴王曾立誓,不杀,大夏宗族。”殷爷爷垂眸道,“你,欠他们的。”

    大白狸子睁开眼,似乎感应到一丝漏出的杀意,连忙从温槐序的膝上跳了下来,三两步上了墙头,蜷起四肢紧张地注视着。

    温槐序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起身告辞。

    “行,此事算告一段落。替我跟酥饼说声抱歉。”

    殷爷爷:“不说。”

    温槐序:“好,那我明日自己来说。”

    他走之后,殷爷爷凑到大门口,一脸厌恶地把门扣死。

    “啧,得,换把锁了。”

    ……

    正午的日头穿过窗户纸落在连皮皮脸上,她睁开眼一看日上三竿,立马心道不妙,脸都没擦,就嚼着盐柑子盘起头发、穿上衣服去开店。

    孰料到了堂前,就看见康掌柜在柜台上盘账,啪塔啪塔的拨算盘声传过来,因为等酥饼的消息而熬了大夜的连皮皮开口抱怨。

    “怎么不喊我起来?灶都冷了,生意还做不做啊。”

    “昨日刚闹了一阵,哪有生意上门。”康掌柜眼皮子都不抬,道,“再说了,中原来的贵客包了一个月,咱爷俩懒一阵又不会饿死。”

    连皮皮叉着腰的胳膊松垮下来,追问了两句,听到酥饼今早已经回了家,吴家夫妇也被城主府放回去了,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行吧,那我去睡个回笼觉了嗷。”

    “慢着。”

    康掌柜从柜台下面提出一个桶,里面“哗啦”一声响,叫连皮皮吓了一跳,抱着胳膊蹲在桶边好奇地观察着里头摇头摆尾的“灰梭子”。

    “这是啥?腥溜溜的,好怪的东西。”

    作为土生土长的盐江城人,又没怎么读书,连皮皮是头一次见这东西。

    “鲫鱼,从城主府的官队那送来的,怕饿着楼上的贵客。”康掌柜说着,拿出一张新的菜牌,“他们今天要是回来的画,弄个鲫鱼汤来吧。”

    连皮皮正拿手指试着戳那桶里的鲫鱼,没两下就被甩了一脸水,连忙摆手。

    “我可不会做这金贵东西。”

    “你试试吧。”康掌柜挂起“鲫鱼汤”的菜牌,收起账本,抱出棋盘,“我找老殷下棋,你自个儿研究研究吧,跟炖骨头汤一个样。”

    “哎……这死老头。”

    连皮皮犯了难,对着这桶鱼一通秦王绕柱,苦苦思索,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来了个饿客。

    “老板娘,点菜……小老板娘……”

    说话声有气无力,还带着一把用布条缠满的长刀,赫然就是一脸疲惫的兔头。

    昨夜从接仙观出来后,本来打算带着白狸走,结果迎面就遇上一个背着琵琶的老头。硬说白狸是他家长工,不可带走。

    兔头,不,原名图一乐、在殇民里也算名列前茅的高手当然不会惯着对方,便直接动了手。

    然后,他就碰上了个硬钉子。

    具体过程,他不记得了,反正回过神来时,白狸就被抢走了,对方还叫他去镇痴寮赎。

    镇痴寮?他潜伏的这段时日,有所耳闻,这地方专门收治转化巫嗣失败的焦渴病人。

    殇民的体格强健到恐怖,其代价除了寿命,就是能吃能喝。尤其是图一乐,先后在长嬴王和蒙眼老头那儿碰了钉子,如今更是需要狂吃海塞的时刻。

    但是,图一乐对吃饭这件事,要求有点苛刻。

    撑着发黑的眼,顺路探问下来,就一脑袋扎进了这家据说是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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