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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洪炉点雪》 32-40(第13/15页)
盐江城的巫嗣,不清理干净不会离开。”
“自然,没了巫嗣,今年的社火节也不会再选拔圣女了。”
“至于吴家夫妇,这本就是城主府没事找事,故意施压,只要粮道谈成,放他们走只是一句话的事,真相并不重要。”
“至于那酸秀才,治好了也流口水,不在讨论之列。”
说完这一切,温槐序微微弯下腰,探寻似的捉住她的目光。
“还有什么让你担惊受怕的,一并说出来。”
“为什么……”
“嗯?”
“为什么非得是我?我又识不了多少字,学东西又慢,就算我跟你去了中原……你还能指望我变成什么厉害的人物吗?”
她语调慌乱地说了很多,温槐序收起他那一贯看戏似的神态,认真道:
“怎么就不行?生在盐江城,又不是你选的,整天想着非要智慧过人,举止得体,学富五车才配被人认可,我教过的那些小子们可从来没这么想过,个个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日月星辰该围着他们转……呵,一到了直面大巫长生不死的诱惑,当年立志要铲除巫孽的誓言顷刻便忘得一干二净。”
祈寒酥沉默了,道:“枕仙儿。”
“嗯?”
“你被你的弟子们背叛过,对吗?他们真的为了长生不老,把你扔到火山里了?”
如果他每次复生都像上次一样,那醒来在岩浆中的滋味儿,祈寒酥实在不敢想。
温槐序的神色毫无变化:“你从哪儿听来的?”
“听巫嗣说的,就……随口问问。”祈寒酥移开目光,“听爷爷说被火烧死,是世上最痛苦的死法。”
“你爷爷说的没错,最残虐的处刑手段就是把人活活烧死,比那些所谓的卤刑都要痛苦。不过……对我而言,皮肉之苦反而是世上最轻的苦难。”
“为什么?”
温槐序略一沉默,随口糊弄道:“因为我丧良心啊,不管这痛苦落在别人身上还是自己身上,都没感觉的。”
祈寒酥一时竟无法反驳,思前想后,竟然古怪地冒出了一句。
“对我也一样吗?”
“……”
一线白光出现在了彼岸尽头,清晨的盐湖呈现一种瑰丽的粉色,被风拂过的波光映在温槐序脸上,明灭不定。
他似乎要启唇说些什么,忽而,脚下的烬雪湖震动了一下。
“还是醒了。”
祈寒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身后的烬雪湖不知何时变得死寂……或者说,哪怕有风,也吹不出一丝波浪。
她突然想起,夜里在接仙观中,也感到了一阵短暂的地震。
视线再落回到了温槐序身上……祈寒酥终于想起来自己漏了什么。
哪怕是坐轮椅,也不愿意行走的温槐序说过,烬雪湖里有东西会察觉到他。
“枕仙儿……”
“听。”温槐序道,“直面过祂后,你应该能听得懂巫的言语了。”
很快,祈寒酥就看见漂浮在烬雪湖上的浪花从湖中心起,极有规律地涤荡开。
波浪滑过死寂的湖面,轻轻拍打在她脚边时,一阵吟唱声打让他全身紧绷起来。
“二十一日后,可取水六百万斗。”
巫的言语经过千年更迭,已经与中原官话相通,但诸如唤婴姥姥说话时,腔调更为古怪一些,遣词造句也几乎不用典故。
祈寒酥吞咽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后退,下一刻,却被温槐序一把拉住,牵着她就向湖中走去。
她的惊怒还未形成怒喝,就卡在嗓子眼。
她看见了蒸腾的云泽中,有人在起舞。
对方带着三只眼的羊头骨面具,手中拿着雨棍,每走一步,就“沙”地发出一阵落雨声。
“更久远以前的太古之年,大巫曾经以祈雨为生,有大巫在,时人不知何谓旱涝……而后来,在无数信众归附祈祷中,大巫成了人间的神明。”
所以那个曾经祈雨的神明,怎么会变成饮血长生,奴役万民的东西?
仿佛是看得出祈寒酥的疑问,温槐序道:“祂活得太久了,站在高处俯视芸芸众生,以至于忘了自己登天的来意。这就是长生不老的诅咒,任何一个得到它的人,都会逐渐糜烂。”
蒸腾的蜃气中,大巫停止了祈雨,转过身来,身形逐渐变长,面具下的笑容残忍而狰狞。
“温长嬴,我听得见你的脚步声。”
“……”
“你曾立誓,一旦在我埋骨之泉踏足,便要解开一部分困死在长嬴之国的孤魂。可你……”祂发出了一阵轻笑,“你好像刚刚苏醒,承受得住你故国之人的怨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继承者?哈哈哈哈, 温长嬴……又来骗人了?”
又?
祈寒酥回头看向岸边,却发现来时不到几步的水岸,此时竟消失了。
四周一片茫茫白雾, 仿佛是把他们都圈在了湖中央。
“他是……大巫?”
“这片湖之所以被称为诅泉, 是因为湖下面埋着大巫的骨头。”温槐序说着, 丢给祈寒酥一本小册子,“天字其九。”
祈寒酥看着那大巫的影子缓缓靠近,眼皮一跳:“现在翻书?”
温槐序不管不顾地继续道:“骨幻大巫, 巫祝召唤的邪物, 有一些大巫残存的意识,能与人交谈,但行动并不自由。一旦迷失在祂制造的忆念幻境里, 祂就能借皮附身。”
“那你带我来是……”
“以防万一。”温槐序道, “放心,我已和文襄交代好后事,万一有个万一,赦你刺王杀驾的罪名。”
就在祈寒酥搜肠刮肚地找脏话时,烬雪湖上异象陡生。
水幕无声涌起, 一道道虚幻而模糊的影子复现在了湖面上。
“开始了。”温槐序道,“祂的弱点在于蛊惑人时只能排队来, 我只要不死, 祂就杀不了下一个人。”
祈寒酥看着册子上显露出的“极危”标识, 眼皮猛跳:“那他的强处在哪儿?”
“结束后, 会抹掉记忆里一张最重视之人的面孔,久而久之,人就会被掏空。”
祈寒酥的余光很清楚地看见,他说这些话时, 真的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至少她不能想象,如果有一天不记得姆姆和爷爷了,自己会变成个什么恶鬼。
思忖间,水幕已经围到了五步开外,骨幻大巫那高大的影子也近在咫尺。
“一开始,是长嬴国和其他诸部族的人,那些你歃血为盟的生死之交,死得只剩下夏氏一脉……他们的首领叫夏飏,是你最后的兄弟。”
大巫长长的指爪拨开水帘,里面旋即出现了两个人影。
那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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