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 550-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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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崎和佐久早凑也讨价还价,小孩高高兴兴把次数定在五上。

    就在那一个茫然的瞬间,佐久早圭介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感觉到自己成为了某人的父亲,要对这个新生命负责到懂事成年。

    寒山无崎手放到小侄子腋下,将他高高举起,佐久早凑也欢呼着张开双臂,腿在空中飞扬,寒山转了两圈,才把人放下。

    “再来再来!”

    “最后一次了。”

    “嗯嗯!”

    寒山正要把人抱起,余光却瞥见大门外有一个人影——又是卷毛,大概二三十岁模样的女性,头发简单绑在后面,穿着长到小腿的咖啡色大衣。

    佐久早和乃困惑地蹙起眉头,盯着玩耍的一大一小。

    圣臣把头发拉直了?还有这小孩,难道爸妈又生了一个?

    不对,五十多了应该生不了了吧?佐久早和乃又把那张脸看仔细了些,没看到额头上的痣,才确认大的那个不是佐久早圣臣,她随后扭头看了眼门牌,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门牌上姓氏写得工工整整——佐久早。

    佐久早凑也看见不认识的人,默默抱住寒山无崎的腿藏到了后面。

    突然多了一个负重的寒山无崎难以行动:“……”

    两边寂静地对视了一秒,佐久早圣臣开门。

    “没找到气排球,我充了个气球。”佐久早圣臣没看大门一眼,径直朝寒山无崎走去,走到一半才发现多了个人。

    “……姐?”

    “……圣臣?”

    两人不太熟地打了个招呼,佐久早圣臣跟佐久早和乃介绍起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凑也。

    佐久早和乃朝寒山无崎点点头,又看向只探出一个脑袋的侄子:“都长这么大了啊。”上次见还是两岁的时候。

    “爸妈呢?”

    “在书房,和大哥、嫂子谈事。”

    “好,那我先回屋了,你们玩着吧。”

    佐久早和乃脚步飞快地进屋。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目光相连,寒山指了指腿上那个挂件:“感觉在你哥姐眼里,我们和这个是一辈的。”

    佐久早圣臣:“……”

    “快点,叔叔,还有一次举高高!”佐久早凑也催促道。

    两人陪小孩打了会儿气球,又回到客厅里玩捉迷藏。

    佐久早凑也指定了窗帘后面让两人藏着,然后自己来找。

    佐久早和乃:“这种还能叫捉迷藏吗?”

    佐久早凑也动作顿了一下,没回话,跑到墙边蒙着眼睛数数去了。

    佐久早美绪:“等他不想看动画片第一集就懂了。”

    “这样看起来还挺好对付的。”

    “那你养一个。”

    “不要。”

    两位大学同窗好友笑起来。

    佐久早圭介在心里感谢了一下陪玩的弟弟和寒山小同学,屁股继续纹丝不动——把晕车折腾了一路的凑也带过来就够费力气了。

    他浏览财经新闻,顺便看了眼自己的基金和股票。

    “和乃你打算待几天?”佐久早理惠问。

    “待到后天,我和朋友约了去斯里兰卡旅游。”

    和乃瞥了眼美绪,如果对方没结婚,估计也能和她们一块。

    美绪读懂了和乃的眼神,依旧温温和和地弯着唇角:“斯里兰卡……我七八年前去过一次,但没看到鲸鱼,一直还想再去一次。”

    圭介抬了下眼,默默把此事拉入计划栏里。

    快下午三点多时,玩累的佐久早凑也总算睡了,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也回二楼歇息。

    佐久早圭介等孩子睡熟了些,把人搬回房间,和乃和美绪看见太阳出来了,去外面坐着。

    美绪先问:“进修这一年怎么样?”

    “其实没太大差别……”和乃伸了个懒腰,“一个人做饭打扫,一个人上班。”

    “真好啊。可惜我适应不了这种自由呢。”

    “你现在不也过得挺好的?你大学时说想要的——平稳安心的生活。”

    “平稳久了也会有点压抑的,特别是这两年,有的时候真想把凑也打一顿……”美绪觉得丧气话有点多了,又笑了起来,“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很开心。”

    和乃:“……不理解,该说是母性的力量吗?”

    美绪斟酌了片刻:“有吧,但我感觉更多的是一种重返童年的感觉,什么事都不懂,所有什么烦恼都没有。”

    “……”童年。

    和乃生命里这种没头没脑的时光结束得很早,因为爸妈繁忙的工作和他们重视独立性和自律性的教导方式,她和圭介早早就学会了选择——不是面对试卷上数量有限的选择题,而是面对没有标准答案的人生。

    他们顺利地长大、毕业成人、工作,就算迷茫也没退缩过一步。

    “圭介,和乃,圣臣……”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坐着对传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爸妈取的名字很讲究。”

    “讲究?”

    “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内心洁净美好,与外界和谐共处,追求清正、纯粹和技艺。

    佐久早圣臣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恍然。

    他随后反问:“那么,无崎你的名字呢?”

    佐久早和乃对父母的印象是严格和陌生,他们的严格先对己再对他人,近乎完美,她跟他们在同一个屋檐在生活了十几年,知晓他们的脾气和习惯,却无法说出自己熟悉他们的话。

    不过后来,她发现这种感受其实十分正常。

    在她狭小的人际圈里,父母已经处在足够亲密的位置,她与他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世界上很多家庭。

    “我的名字?”

    寒山无崎十指将球挑起,勉强把自己的一缕思绪留在当下。

    寒山是从阿列克谢口中听说的——他的名字拥有着「无论面对何种困难都要坚定自我向前」的含义。

    寒山那个时候很喜欢这句话,他也是这么做的。

    还有那个词,特别。

    正因为自己没有,所以父亲才要将特别的期望寄托到自己身上,然后,父亲又推翻此期望,他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否,最后骂他自己。

    “你觉得给我取这个名字的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佐久早圣臣沉思了很久,诚实地答道:“很复杂的感觉,不只有祝愿,还有其他的……很重。”

    寒山无崎笑了一下:“我觉得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跟我说,但最后都塞进了这两个字里。”

    ———

    《给,十八岁的无崎》

    霜月由美封好天蓝色的信,将它放进已经装了十几封信的饼干盒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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