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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李嘉宁的奇妙之旅》 320-330(第16/18页)
了弯儿,王超这一跪,不和早先要跳楼一样,要逼人家李嘉宁吗?这也的确有些太不讲道理了。
赵武当民警多年,知道李家人这种做派有点特意,但他也烦王超,特别烦都到了他眼皮子底下了,这小子还在做戏,何况他刚才都想找个由头,现在也就更不必说了。
“胡主任,这人我是要带走的,你放心,他若没事,我们绝不会冤枉人。”
胡胜利也烦王超刚才的自作主张,想到李本,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李嘉宁虽不是皮鞋厂的,她父母兄长却都是,他要只想着护着王超,其他员工就要有想法了。
王超并不想跟着走,但也知道再惫懒更没好果子吃,他看着李嘉宁,不免就多了那么几分怨恨——他这么痴心,她怎么就这么冷血无情,非要看他去坐牢吗?
李嘉宁虽在哭,却关注着王超。此时见他这么看着自己,就知道还有后患,她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除,就擦了把脸:“两位同志,我是不是也要跟着去啊。”
“老幺!”李家人这边又是一惊,此时人的生老病死几乎都在工厂,犯了错也是厂里处罚,派出所……那真是犯了大错才会去的。
按照规矩,李嘉宁是要跟着去的,不过赵武刚才见她哭的可怜,就有些不忍心,但她此时自己提了出来,就还是点了下头:“你最好还是来一趟。”
李嘉宁点了下头:“好。”
“老幺!”李小静拉着她,想制止,又不知道怎么说,李嘉宁对她笑笑,“四姐,没事的。我又没犯错,就是到派出所说说情况。”
“就是这样!”文灵灵终于找到了自己插嘴的机会,“这位四姐……你就放心吧!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她算是隐晦的做了个保证,李家人却还是有些惶惶的。他们一路跟着李嘉宁出了皮鞋厂,还要再跟,有人拉了李天增一把:“还不快去找你们爹!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恁爹恁妈咋都不出来啊!”
王桂英没跟来,主要是怕被架在那里。她早先听说这个事,是打定主意不露面的,后来好像不露不行,就想着自己不出面。他们做长辈的不出面,那不管小的怎么解决都有转圜余地。当然,主要是她也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事,也没想到王超竟然真想着去跳,更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要脸。
李本没来,纯粹是不知道。他一早就去了东郊的木材厂,现在还没收到信呢。
李家这边慌乱的找人,孙玉秀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二女婿张文华,张文华听说自己的小舅子惹出这么一个事,真恨不得去踢两脚,不由埋怨道:“妈,老八不懂事,你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好歹吗?他先给人家弄晕了,还可以说是无意的,提点东西赔个礼道个歉也就罢了,闹这么大动静……人家就能说他是耍流氓!”
“他也没耍啊,他就自己要跳楼,也没怎么着那个什么宁啊。”孙玉秀干巴巴的道,见他眉头紧皱,不敢得罪,又道,“那现在怎么办啊,文华啊,你可不能不管啊……你知道老八是早产,刚生出来的时候……”
“停停停停。”眼见她又要絮叨老黄历,张文华连忙打断,“我有个战友在宋桥办事处,我托他去问问先。那边不也都是皮鞋厂的职工吗?您赶快想想谁和那家关系好,或者让厂领导出面,要是那边不追究,就好办一些。”
他说着骑上自行车走了,孙玉秀一个没留神,也没说出带上我,只有再慌里慌张的去找公交。
而此时,李嘉宁已经哭的整个派出所的人的心都要碎了。
……
作者有话说:
李嘉宁在这里出生在六十年代,现在是七十年代了……嗯,六十年代还有个三年自然灾荒,那真是……
第330章 轨迹
李嘉宁本来是不想哭的。
从醒来,她就有一股气撑着。
这股气支撑着她把自己的脸露了出来,支撑着她驳斥王超,支撑着她当着众人的面赌咒发誓。又一路支撑着她来到了派出所。
虽然现在的人对这种地方都有些畏惧,她也不怕,她自忖自己没有做错事。而且,文灵灵还对她颇为和善,一来就给她倒了杯水,还给了她一块大白兔奶糖。
一直到她开始做笔录,一开始还好。她规规矩矩的报自己的姓名年龄,再尽量客观的说具体情况,但说着说着,她就有些不当家了:“我不想和他说话的,一句话都不想。早先上学的时候,我同男生说句话,都有人说我风骚,说、说我不自爱……”
说到这里,她的嘴唇开始哆嗦。
虽然后来这话她听多了,但第一次总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她还记得那是她上五年级,隔壁班的一个男生给她传情书。那封信写的很正式,还有信封。她就以为是有什么事,就打开看了,看了两句她就后悔了,抓着就把那纸条撕了。
但不知道是谁,又把那信粘粘,然后传的全校皆知,然后就有人开始说她。她气的要死,就去找老师了。老师在课堂上很严肃的说了这件事,说了他们是新中国成长起来的花朵,不要学封建社会公子小姐的那一套,要吃苦在前革命在前,个人私情那是都不要想的事情。然后在最后,又说女孩子,一定要自爱!
在她说前面那些话的时候,大家都很认真的听着,而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她。
她坐在那里,只觉得魂魄离体,眼前一阵阵的发白,再听不到那老师下面说了些什么。
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思想没有想法,仿佛变成了一个石头人。
一直到下课,身边人稀稀拉拉的站起来,她才算回过神,翻来覆去的也只在想一句话——她怎么,就不自爱了?
她鼓起勇气,找到老师,说自己没有做什么,和那个男生根本就不认识。
“我没有说你不自爱,我就说作为一个女孩子,你就要自爱。”那老师说的很轻描淡写,仿佛疑惑她怎么会因为这个来找她,“你要平时少捯饬一下自己,可能也就没有这些麻烦了。”
“我……我没有……”她还想辩驳,那老师却有些心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你没有,出去吧。”
她慢慢的往回挪,几次想回头,但后面又传来几个老师的议论声:“咱们小时候天天拉煤干活,脸啊手啊,天天都是黑的,不黑也黄。”
“可不是,头发也都和稻草似的。”
“你还是好的,我当时长虱子,我妈给我剃光了。”
……
老师们说笑着,好像并不是在说她,但又仿佛句句在指责她。
作为老李家的老幺,她还算受优待。体力活有李天增李天生,家务活有李银凤李小静,但这个时代的小孩,哪有可能完全不干活的?她也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去拉过煤,打过煤饼;也在两个姐姐烧火做饭的时候打下手。冬天也一样冻的手干皴开裂,夏天也会被热的起痱子。
但她就是晒不黑,多大的太阳,能把她晒红,却晒不黑。
冬天手皴了,到了夏天又恢复如初,变得白皙柔嫩。
这些,令李小静羡慕的咬牙切齿,而在这个时候,却仿佛都是她的罪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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