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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35-140(第29/33页)
易,深目依然放在她面容间,只留一句低语:“钟山界门、随心可入。”
“吾,会在尽头等你。”
“所以,带朋友来投奔您也不介意吗?”
返身离去的古龙总算明白她目下到底是个什么心态,无声嗯气,颇有无言以对的哼态。末了,干脆只留尾巴对她,径直没入虚空后:
“你是钟山主。”
“多谢烛阴前辈。”少女压下过于明显的笑音,格外胆大地扬着弧度,俯身拜送。
第140章 相会
黑洞旋卷。
脱离身躯的瞬间,天地颠倒的悬空感倾轧而来。
得益于非凡的灵魂,华胥保持着清醒,再次切实体会到了在时间催化下丧失身躯的全部感受。
感知力在变弱,却没有直接消失,分明躯体已经飘散成光子没入虚空。以肉眼去看,更是最后痕迹都消湮成尘,徒留空荡。
但沉下神思,顺着隐隐存在的感知去摸索,竟还能将肢体形态勾勒而出,发觉它们已延伸得漫无边际,如古树深深向四方扎探的根须。
它们伸展着、蔓延过星系,横贯了整个博大宇宙,却让她无法控制。
感受精确无比,操纵却是无稽之谈。每一次企图操作的尝试里,都充斥着如同陷入梦魇,正被冷却的泥沼吞没、封存地底的无法挣扎感。
像一场精神凌迟,清醒的神智号令不了挣脱摆布的身体,越竭力驱使,越相似砧板上新鲜肉块里未死的激烈神经。
若不是掌控权柄、早已熟悉这样躯体散溢的感受,任是华胥也难免会觉得,这种感受无异是即将被胶脂咽裹成琥珀的虫蚁。
咕噜噜……
泡沫搅动上浮,颠倒停定。环境平稳下来,黑暗却依然将她笼罩,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现出斑驳光源,朦胧又柔和的绒芒透过眼皮,照出极薄的熟热丽色。明炽分错、如数团漂浮空中的火焰。
万物开始被耳目感知允许存在,岑寂的隔阂如冰消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缓慢从封闭卵壳里钻出的重生。
“亥时初刻,离放烟花还早呢。先去找个地方买些小食,这璇霄京可没那么容易逛完。”
“欸欸、我跟你说啊……”
“哇!快看那边,那不是你暗恋的人吗!”
“滚蛋吧你,谁要和你一起看灯了!你这个天天骚扰我的讨厌鬼!我走了!”
人声嘈杂错乱,或笑或恼。少女再次睁开眼,便见漆夜飞火,辉煌亮丽。
长街繁华,人群熙攘,形色各异的灯花点开一片人间秾昼,每张面孔都映着镜灯上流转不歇的细璀焰光,横斜剔透。
华胥反应着,怔忡地旁观眼前这片拥挤热闹的景象,稍微向前动了动,鬓边就落下几缕纤细灯丝。
从树梢垂落,流光溢彩,散发着金红浅亮。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也没出现过在她对仙舟的记忆里,格外陌生。
它们高低错落,密集流淌在树冠,如一场定格的光雨,光晕投入鬓边剔透澄净的昙花中,生开纤细而短促的缤纷幻光。
因站在树荫下,明暖雨丝慷慨瀑照在眼目边,逢风吹过,光影摇曳起来,连着视野里的碎光亮团也被一并焰火般舞动。
就在少女转眸四顾间,遥远人海中忽有深蓝衣裳跑过,如燕子低空飞掠,轻捷灵敏。
对方挂在身上的荷包笛锁在随动作摇晃碰撞,脆声叮叮当当。不知是想到什么,步子突然变慢,踌躇地瞥了眼琉灯镜海的方向。
为难初现,像做了什么无地自容的事、即将大囧临头,小少年羞愧地连脑袋都快垂下去了,懊悔又窘迫地闭上眼,口中小声自语、念念有词。
分明只是个半大孩子,此刻却有一副老气横秋的悔不当初,清稚的小脸都愧苦地皱了起来,别样的可爱。
哪怕在收握权柄时就已见过这情景,华胥此时也难免为之忍俊不禁。
白衣如雾,轻易越过穿梭往来的人流,无声无息停在他身后。带着重复过无数次的熟稔口吻,少女笑着向他明知故问:
“这是在叹什么气呢?”
就多年来对彦卿的了解,华胥其实光瞧神色就摸得出他大致所想,更何况,她早就在彦卿的时间线里看到了眼前正在发生的事。
接下来,被吓了一跳的小少年会扭头,然后顺理成章地以为她从镜海里出来了,很高兴地想告诉她:
——所有人都在等她。
那些始终坚守罗浮等待的、继续遨游星海试图碰上的,今夜再度齐聚一堂,只待离开最久的故人到场。
但还不是时候。
感受到鬓边隐有生绽之意、涌动命途力量的晶昙,华胥知道,她恐怕还需要跟几位不适合在大众中露面的老朋友、先见个面。
虽说赠予这信物的记忆不必多顾忌,但比其祂,头号防范对象的阿哈更可能现身来临,还是借一步说话为好。
少女如此想着,敛下眉眼,无奈地止住了他的话头,铺展出一片保小少年不受影响、真实记住自己所说的小小空间。
下一秒,本还透出亲近的金眸陡如瞥见了天方夜谭般颤抖起来。呼吸停滞下去,立即绷紧了全身,防备着召剑紧握、挣扎地拉开距离。
像既怀疑面前人身份、又忍不住觉得这就是本尊,在挑战见闻的错愕难定中反复怀疑,不知非人与故人究竟谁在上风占据。
十八万年,她还没见过彦卿有过这样的反应。
按理来说,这孩子该在醒觉时就对她拔剑相向的,作为云骑骁卫的责任心与警备始终会是他的第一驱动力,令少年敢于对任何人发出缉拿警告。
但剑锋至今仍在鞘中,咬牙的动作里比起惊惧,更多的还是潜意识里翻覆的挣扎、是来自回溯中留存下的不愿如此。
他是不会向师长拔剑的。
失神中,眼前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或平凡寻常、或亲昵孺慕、或生离死别,涵盖了眼前少年那些不同可能性的一生。
华胥不自觉抚上鬓边纤细的昙花,想起当下时间里,那个游荡于飞光所编之梦、等待记忆全部复苏里的自己。
对她来说,这都是十年、或是百年前的事了。仅仅几刻之差,却已生天地之别。
少女遥远地失了眸中光彩,耳边是未曾停止过的震颤剑鸣。她仍未设防,像是从没考虑过会有彦卿当真拔剑的可能性。
那目光弥漫着一层不深不浅的灰影,光漪泛起,像裹在城郭外的平潺长河。
流淌得低矮,光亮也遥远,因此唯有残断攒边的一小缕细寒色彩在轻闪,衬照出其中几不可见、却又未曾停止的悠荡起伏。
最后,她还是收断一切思绪,轻细地笑了。
时已至此,都作罢吧。
华胥带着释然抬手,轻拍小少年僵硬的肩,转身离开时,云雾舒卷般的缎绡衣袖恰好拂过他衣襟,温和附语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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