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3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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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可跨越地隔在她与梦境之中,犹如天堑。

    目光尽头,是城墙边嶙峋耸立的白玉兰,苟延残喘着最后一截花枝,已然在火焰里逐渐干瘪、焦蜷。

    华胥目睹它凋谢成飞灰,随风流落到不知何地,反正也与那道身影似的无影无踪了。

    忽有风沙降至,剑落九霄。

    冷白细刃自半空钉入面前土地,轻易得仿佛皴裂的焦土只是一捧散沙,刹那没入大半,宛如刺雪。

    耳边依然是尖锐的风号,目之所及也没有任何身影,烈火烹炙着所有曾被承载的东西,毫不留情。但华胥知道,这把剑是她的了。

    剑主已死、锋刃下传。

    不知这是具体哪次回溯的记忆,毕竟翩影常常为侠义公道而焚身碎骨,正想着,坐于青碑痛饮的女子又跃然眼前。

    忆起对方释然又平常的永别与祝愿,那句没来得及说的道别还是徘徊在胸中,没出得了口。

    但什么都不说,华胥也做不到离开。

    结束梦境的钥匙就是拔剑,从此将少微同已逝的师父留在过去,握住独属于她的摄提,走她自己的路。

    但少女垂目端详着直锐寒刃,看倒映黑土残沙的雪亮剑锋一尘不染,微尘灰屑都不曾沾染,许久之后,还是说:

    “再见。”

    即便生死相隔,她也还是希望能够再见。

    那浓紫如电、旷野长风的身影在她永无止境的生命里,承担了同样重要的角色。带给了她别样的人生,与属于游侠的洒脱自由。

    她曾随着翩影奔赴星海,加入游侠,在文明间策马瀚海,踏浪汪洋。巡猎在星海中,追杀逃亡的敌人恶棍,同生共死、也同甘共苦。

    “天高无尽,地厚无绝。”山巅狂风都撕不碎的女声浩浩朗朗,快意至极,“所以人生于天地间一场,也必然没有真正的穷途末路。”

    从未以教导姿态出现的指点迷津、次次都是发自肺腑的感喟。剑客活得像风,像擦过天地穹庐的鹰翼,拂去她身上许多阴翳。

    ——那是以辽阔天地帮她重获心生的人。

    高维灵魂不会受到梦境与幻觉的干扰,若产生离开之意,便苏醒得轻而易举。所以就在她握剑之后,梦境开始蒸腾。

    沉黯深浓的画面融化,糅合作一滴缤纷的水。

    滴答。

    绚烂水痕蜿蜒而下,扭曲缩聚成越发壮大的光怪陆离,盈盈颤颤着闪铄,旋即坠砸,荡开满目瑰艳的涟漪。

    天亮了。

    未完全清晰的视野里迷蒙着一片碧绿,幅度微微的婆娑。日光浓灿的透过间隙投来,将眼中水痕撕裂成四射的光。

    荷香蒸透暑气,泛着湖水被照晒后又返上来的凉。华胥眨了眨眼,看着满顶莲叶在漂浮中波荡远去,驶入更幽深的青碧中。

    ——她回来了。

    回到了那个星历7609年,正值暑夏的罗浮仙舟。从此时倒计,距离她的消散失踪,还有九年。

    少女坐起身,抬手拨开倾轧如盖的翠绿荷叶,滚动的露水很快泼下,牵旁扯邻的坠下数串水珠,砸在衣裙发尾。

    洇湿沾上皮肤,她随手掸了掸,水珠便投入湖中。旋即有碧浪轻涌,推搡着满湖月白浅碧高低摇曳,将小舟送至岸边。

    绿松石般剔透的湖水被留在身后,她踏入水榭,听见侧前传来迈步的足音,恭敬停在一尺外向她福身:“尊主。”

    “祭礼都已按您吩咐,准备好了。”

    “……嗯。”思索半秒后,珠玉佩轻响,华胥将垂落地面的目光收回来,恍然道,“原来,又至夏至了啊。”

    又是,她恩师们的忌日了。

    从星历7426年的夏至至今,都快有两百年了。除了葬在罗浮的辛夷,她都没去桑纳托斯看过翩影几次,多是在仙舟遥远祭拜。

    侍女愣了愣,很快笑出声来,柔声细语:“尊主睡糊涂了,您三日前就在准备这事。近期日头晒,不妨转到室内来休息?”

    “也好。”华胥不动声色地接话,拂衣踏过廊道,不紧不慢说,“晒久了难免头昏脑胀,暑气不消。”

    侍女应声称是,很快被她远远留在身后。而少女径直步入书房,顿了顿,适应一番,就走向桌面上半叠的鲜艳风筝。

    翩影与辛夷同时离世在7426年的夏至,她在同师姐赤桐送别进入十王司的辛夷后,又收到了一份无名无姓的快递。

    那是受翩影之托的长生种友人寄来,特地打包遗物寄给了她这个剑侠远在仙舟、还位高权重的唯一弟子。

    犹记得,少女多年前造访桑纳托斯星时,已有老态的长生种敲敲松土的小耙,对她说:“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你是比我更长寿长青的持明龙裔,不用我来教这个。”

    中年女性慢悠悠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背过身离开:“我是老东西了,以后和她一起葬在这,年轻人自己往前走,别回头惦记。”

    华胥彼时给不出什么回应,听着女性唠叨两句,没待几日就回了罗浮。此后在战场、政务中辗转,而后接任龙尊,送别兄长。

    现在记忆清明地回头望,原来这一次她也走了很长的路。

    “……真是想不到。”

    华胥提笔,站在那张纸鸢前,久久未落墨,最后却又轻又长地笑了:“原来我们的结缘,是互为因果啊,师父。”

    蝶魄猜得是对的,迢遥花就是分别诅咒,不过不是对蜃龙一族,而是对创造花的人。

    在无数次的反复里,她将象征团聚美满的无尽夏拆开,并取名迢遥,表团圆遥遥无期、前路未见柳暗花明。

    而龙祖的提点给了蜃龙们启示,所以他们虔诚流传地唱诵,一代又一代。

    不是在向始祖祈求什么,而是在遥远而微末地祝愿、祈祷,希望始祖可以早日得到‘迢遥’诅咒的解脱。

    发问的幼龙听着巨龙低语,而后在恢复小小模样时仰视向她,瑰冷跳跃的蜃火丝缕蒸腾起湿凉,留下传承万年的影像。

    时至今日,华胥也才读懂,原来黄粱怀念又复杂的眼神、让自己数次提防的询问,都只是一个后代对血脉创造者的悲感与祝愿。

    当任蜃君对始祖目下生活、未来打算、与所煎熬之事隐晦打探。因为她的蜃火始终记得,当手握答案之人来到水梭洲回应答案时,先祖便会得到解脱。

    想着,华胥落笔诗文的动作有些抖,鬓边饰坠都在随笑意发颤:“我与您结缘自镜流姐托付来的剑与蜃火,没想到。”

    “它们都因我而生。”

    离家出走的蜃龙大公主收养了极有天赋的孤女剑客,最初诞生的蜃火从此传承,在游侠援助的丰饶战争里被托付给镜流。

    而剑首又在大限将至前,将物品转交友人之妹。因此,华胥在回溯中靠近了翩影,再次得到托付,于巡猎与不朽的见证下补全因果。

    “相互成全。”她笑,眼目里的黑洞被压在清润虹膜下,自顾自向空气发问,“您说这世间,是否真的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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