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3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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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缺损,都只是在吸引补全缺损的人到来。”

    “所以我是那个笑话!”命轨更加勃然大怒,“掌控之力是给她的,那份力量知道它的主人终将来到这个世界!”

    “而吸引她的人是我,因为我勾连了那五人的坍塌,她才会通过世界投射注意到这些!从而来到这个世界!来找我的麻烦!”

    “蜃龙始终不受龙的陨落影响,联系不上其他龙裔,也是因为他们的先祖另有其人!”

    如果有身体,命轨此刻已经咬牙切齿,掀桌拍案。时至如今,祂终于体会到华胥几欲流出血泪的恨意:“我是笑话!”

    “我居然也是!达成宿命的一环!”

    “命轨。”

    飞光不知何时来了,也可能是根本没走,女性难得现了身,在飞影漂景的逶迤里立足岸边,认真抬眸道:“世间的一切,都只是环。”

    “因选择而生成的,因现在、过去、未来并生的环。”

    “这就是真相。”

    第138章 临昔

    横平竖直的沉重。

    真相,这两个字就是这样,从字迹都透出棱角分明。

    是剥去皮肉只留筋骨的嶙峋,连鲜血淋漓、滴滴答答的流连粘腻都不被允许存在,脉络纤维亦被尽数刮得干干净净。

    如此轻巧的两个字,分量与代价却都沉重得可怕,重到宿命都能为之泛起难以置信与不可理解。

    作为本该凌驾一切的命轨,祂为此付出性命,达成圆满、而本该无所不得的时间之主华胥,亦尝尽苦头,爱恨消磨。

    到最后,祂的身死了,华胥的心死了。祂的阻挠与疑问、她的坚持与反抗,都是既可笑又可悲的锁扣。

    天经地纬间,谁不是棋盘一子,谁曾真正赢过命?

    刹那,少女言笑缄默,灰烟白烬雕砌而成般的寂倦模样闪过眼前,轮廓朦胧晕散,像极了古老神灵吐出的最后一团氤氲白息。

    这模样同最初眸明心亮的状态相比,完全判若两人,但却不由得让命轨掐断回忆,转而想到——那她呢?

    她这个既定的变数在宿命里,到底算是什么?

    命轨心神变转,天目又落到那个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与救赎之人的身上。

    星海之墟的命线灰白勾连,织成无隙的巢蛹。她仍撑跪河中,如跌碎后又融化的弦月,始终在岑寂里一言不发。

    目下有了时间去回味,华胥就能够沦溺在跌宕不断的过往里,翻来覆去、又从不重复地回望、反应。

    十八万年。

    她都已经数不清有几次是不断锁定时间的回溯、又有几次是一步错步步错后的重启了。

    深陷在从初见到离别的时间里,次数太多、岁月太久,久得她都觉得缺了实感。哪怕回忆苏醒,旧伤重裂,第一反应也不是痛。

    痛意被吞咽,难过被蚕食,灰白心底只剩铺天盖地的恍惚。

    那些出口却不成的约定、早已消失却又好像从未消失的伤口、似真似梦的前尘,全部如水面倒映般碎成涟漪,不断波荡、摇曳。

    永远在一起,是十几万年来不曾更变的谎言。谁心存侥幸地始终相信,谁就会始终失望。

    但说来可悲,其实背弃诺言、抛弃誓言的人本也不想这样,他们竭尽全力想要实现,却纷纷于半途陷落。

    于是,永恒的剧本只能被她藏攥在手心,而后漫无目的又激烈地去憎恶。

    从宿命恨到仇敌、恨在无常中粉身碎骨的故人、最后恨上她自己。五毒俱全的火烹透骨血,总算于达成时刻全部化为乌有。

    恨不动了,也不必再恨了。

    华胥抿着唇,闭了闭眼,湿透的长发贴在脊背脸颊,白衣胜雪、漆黑蜿蜒,看起来宛如瓷像上的破隙裂痕,散发着幽晦的空洞。

    膝下冰冷攀升至全身,如雨季结束后仍潮湿不褪的变色洇痕。不会淅淅沥沥地滴水,但已生了苔色霉斑。

    至此时,她才终于明白,原来这最后一程里的那些事,都只是‘原来’二字。

    原来熟稔是因早有经历、原来她和一切互为因果、原来起承转合都曾预示,答案是他们都有注定不可逃脱的宿命。

    所有人,皆是扣起的环。

    她的到来、她的曾经、她的如今,都是已经被走过,或者说,是齐平所有过去与未来的既定。

    “如此。”

    耳边冷不丁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粼粼星虹映出一张与丹枫有五分相似的柔美面容,在倒影里对她岿然而笑:“只剩最后一程了。”

    “你打算何时启程呢,清宵?”

    这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询问,听不出其他意味。

    但华胥望着水面影子,见额链摇荡产生的光影蒙上祂的眉眼,像钟摆晃动、投在墙面的灰翳,只觉得充满了不真实的古异感。

    她抬眼,绽星水滴顺着眉骨滚落,淌过眼珠,如同滑过一片光洁的玻璃,留下细而崎岖的微弱斓彩。

    黑洞极光的瑰暗深瞳脱离了血肉关联,视觉便未再受影响,于是少女定定注视着祂,没立即作声,反而开始观察起来。

    不对。

    不对劲,有什么和记忆那个龙、不一样了。

    眼珠转动,从眉眼挪至饰物,像在怀疑地寻找什么。在态度平和、一副好脾气长辈的不朽面前,竟然显得比星神都叫人寒悚。

    哪怕是命轨也得承认,华胥现在真是与人扯不上半个字沾边。

    全视眼目将她神情看得清楚,这本就算不得鲜活明亮的人、此刻更显浩渺岑寂,一如其瞳底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洞。

    不知过了多久,深思沉量的情绪潮水般消褪,收紧的指节引得手中晶梭与水下卵石撞击,叩出细微的掀水声。

    “……你不是龙祖。”

    莫名其妙的,华胥突然这样下定了结论。

    她撑膝从水中站起,在满裳淋漓喧哗里靠近岸边,目不斜视,语气轻笃地略略蹙了下眉:“起码,不会是最初那位龙祖。”

    超脱凡人的感知与恢复的记忆都在告诉她差别,哪怕只是细微,华胥也能感知出这段属于不朽的气息,已产生变化。

    祂不是不朽,起码和她当初创造蜃龙时在过去遇到的那条巨龙,不是同一人。

    所以祂是谁?

    还有,若祂被雨别称作长兄,那她的兄长、她特殊至极的哥哥、苍龙饮月一脉,又是谁?

    少女缓缓走近,姿态宛如当初靠近丰饶星神,情绪里的起伏全被收敛,却并非压抑与缄静,而是凝视的深远。

    水痕流淌,留下缕缕残辉剔透的银彩,像涂抹了碾碎的星子。她挂着满面细艳的斑斓,目光不偏不倚,平直而固执的势在必得,追问道:

    “你是不朽的谁?”

    不朽笑了,神色欣然,不仅没怕她这近似死亡信号的模样,还不出意料地弯起眉眼,隐隐有些赞誉欣赏的意味:“你已猜到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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