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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35-140(第11/33页)
到丝毫异色的无暇雪白。唯独代表某族生命起源的最顶端处,醒目地空着。
命轨在其中寻找多年,还是得不到关键,找不到理由。空缺的因果像被虚无蚕食后的苍白秃斑,看得越久,祂就越发忍不住想要撕碎所有线条。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怎么会找不到呢,那份星神力量的归属、那群生灵的源头、那些奇异东西的来由……是都去哪里了!
怎么会有那么多找不到开端的事!
紧紧皱着五官,祂无意识地死咬住指尖,婴儿般发泄着焦躁,满头倾泻的灰白长发完全把祂盖住,天衣无缝地混进盘错牵连的命线里。
好烦、好可恶、好讨厌……
凭什么,凭什么是这个祂诞生的世界成了这样!
命轨更恶狠狠地啃咬指头,瑰丽的血液从裂开的冷银皮肤里渗出,祂不管也不顾,目光急迫落到异界画面上。
那个曾在……啊,应该是不多年前,忘掉了。反正与自己世界短暂重叠、还碰面了人的世界,祂是可以远程观察的。
祂要看,要看那个立下一生过后再来此界约定的人。看看她会怎么做,现在又在做什么。
虹碎跃闪的河水前,命轨爬出线幕间,一眨不眨地在岸边盯着缓慢浮现的画面,神色是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催促,牙齿都不自觉磨了起来。
华胥过得很好,起码看起来是的,人果真就该待在自己诞生的地方。
她作为一个普通人读书、毕业,然后在优渥的家庭条件里自由地选择一切爱好,走完了世俗意义上美满无缺的人生。
虽然并不轰轰烈烈,但前半生有双亲,后半段有友人,终生都没有遗憾与不甘。
“你的命可真好。”七十岁那年,她的伙伴由衷感慨,“当初家境是我们当中最好的,长相、脑子和运气更是。”
“现在大家都老了,鸡毛蒜皮一地,你还最自由、最显年轻、身体最好。”
头发齐整的老人拄着拐杖,坐在阳光暖照的沙发里,依稀能看出一点年轻时吊儿郎当的影子:“看来取个好名字,也受益终生啊。”
纵然保养再好,厅内几人也确实老去,身体里的鲜活生机正在逐步衰退。眼尾细纹、与显然迟缓的动作,都是证明。
可淡然噙笑坐在这几位老人对面的白青身影,却截然不同。那是个长发黑亮柔顺、毫无衰老之态的女性。
或者说,少女。
乌眸清润、眉眼缱绻,弯眸扬唇清浅而笑时,仍是当年清艳。
她放下茶杯,失笑似的指向自己眼尾,对其他几人道:“哪还会年轻呢,皱纹都起好几道、自家园子都逛不完一圈了。”
“那没办法。”最先调侃的老人呵呵乐,“咱们都七十了,腿脚不利索都是应该的。你要是再不老、不长点皱纹,可就没天理了。”
华胥但笑不语,像是单纯被逗乐。
至晚间,她翻出年少旧裙换上,坐在镜前,镜子里映出的仍是唇红齿白的少女容颜。五官、面貌、乃至于身量,都分毫未变。
望着镜中熟悉的面孔,少女笑了。骗人的,她其实根本看不见自己哪里长了皱纹。
至彻底年满百岁,喜丧当日。一生自由、无夫无后的她,便由多受照拂的亲友后人前来祭拜。华胥混在其中,抱着束白花。
有人好奇她是不是逝者亲族,眉眼生得与照片颇为相似。华胥笑认,献了怀中芍药,未多停留地离去了。
满座吊唁客,无一人发现她就是今日葬礼的主人公。
百年时间过去,她根本没有变老、甚至没有过变化。那些看似与她同垂髫到耄耋的人,只是被时间欺骗了双眼。
从去到异世的那一刻,她就不会再有任何变化了。
于是,了结一世牵绊的少女回到了那个航行着仙舟的世界,开始在这个世界挥霍她没有尽头的生命、与取不尽用不竭的时间。
就此,回溯计数开始。
……
【第1次回溯】
饮月之乱三百年后,潜鳞宫,正殿缟素如雪。
灯火辉煌的宴席照亮惊愕不一的脸,俱望向最上首的少女龙尊。只见窃蓝淡裳下压着一片寒雪,乌发饰佩里都不见深色。
净音猝然讥冷而笑,锦披下同样是一身雪白,森然盯着对立面惊惶的橘皮脸们:“我们也是等到今天了。”
“当初,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是怎么行刑拔鳞的,我们就怎么把你们千刀万剐!”
老者们霎时扭曲了脸,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颤巍巍喝斥:“你们、你们这群罔顾法理的罪人!果然没觉得丹枫有错!”
“看来你们都忘了当初的真相。”少女垂目,银杯在生茧的指尖倾斜,酒水泼在地面,“陷害龙尊之时,可曾想过今日呢?”
“报仇雪恨,都当在逝者忌日。我已将你们的罪状呈报十王,并承诺必定以儆效尤。”
“十王只要令他们满意的处置结果,诸位既必死无疑,想来也不必计较死法。毕竟十王都不计较,你们便别再出声聒噪了。”
杯盏叩落桌案,语气轻幽,仿佛昔日那个说一不二的暴君复生。众人或悲哀或惧恨的眼神投去,她不为所动。
“行刑。”
【第2次回溯】
“夙愿已了,龙尊沉冤昭雪,我没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了。”
鸿砚站在古海边,向少女真挚而敬重地俯首:“待属下见了龙尊,定会详细禀报他,少主已将逆臣罪迹昭告。”
“如今大权在握、稳定族群。”持明笑了,既满足又安宁,像是此生已然没有了任何缺憾似的舒慰,“他能够安眠了。”
下一句,就是鸿砚他自己也能够安心转世了。
“再会。”
知道挽留无用,华胥便选择尊重对方的选择,任他追随早已逝去的兄长而去,轻颔首以作告别:“鸿砚。”
她知道,很多人活着都只是凭那一口不甘心的残喘之息,大仇得报后,以恨为续命的人都会这样选择。
于是在新尊注视下,因伤退位的前近侍终于圆满了转世重来、再以无伤之躯继续追随尊上的愿望,安然长眠。
【第3次回溯】
“我警告过你们,别把手伸到这个孩子身上。”
囚室里晕开一缕清新水汽,是烟雨笼罩的湿柔气息。步履踩着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影子,横开一线幽凉的霜色。
“现在知道拿捏不了我。”细针被轻飘飘裁断,霁青锋尖悬停在医士颤抖的脖颈,“就反来想操纵他,让他记起前尘。”
“没亏我从族内到丹鼎司的清洗一遍,有脑子的都在古海里了。”
【第4次回溯】
“沉冤昭雪,旧冤得洗。”
净音无声阖眸,再睁开眼,眼圈掖着一缕绯红,撑起一个由衷的笑:“我到底是未辜负前主、也未辜负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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