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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30-135(第1/20页)
第131章 见镜
“嘿!”
肩头传来被轻拍的触感,在朦胧的余光里被看得分明。
齐耳短发的年轻女性凑到她脸边,好奇而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一无所获后,干脆朝她眼前试探着挥手。
一下,两下。
少女毫无反应,连眼瞳都显出几分涣散。赛因睁大眼,终究还是认命地颓丧了肩,哀声说:“又在发呆了……华胥小姐,你到底在为什么入神呢?”
华胥。
简短二字自联觉信标里被翻译出来,腔调仄起落入耳内,乌黑的眼瞳便短促收缩一下。
不受控制的思绪缓缓飘回来,少女颤抖似的眨了下眼。是以,显示错误般的屏帧由此得到了刷新,融化的视野重回清晰。
华胥怔然着回过神,视线聚焦,便看清了眼前冷黯深秾的空洞星海。
玻璃窗干净得反光,头顶嵌着排排有序的长管灯,光芒灿白,因亮度太高在倒映里过曝,同时模糊映出了她的脸。
哀悯静丽,缱绻如烟。
配上眉心那一缕怎么也洗不掉的腥艳,瞧来格外相似该被挂起来瞻仰、或祷告,总之不会亲眼看见的画像。
——真是越来越不像人了。
心中不由自主地发出这样的叹息,顺理成章得过分,除却蒸汽般涌上来的疲倦,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释然。
就好像她一直知道,自己和世界上的所有生灵都格格不入似的。
顿了顿,华胥蓦然看见镜面浅薄映着的另一张脸,反应过来,歉疚又诚恳地向女性转过头去,轻声说:“抱歉,赛因。我又走神了。”
再度被晾的赛因幽怨不已,控诉地盯着她:“还没到分别的时候,你就不理我了。亲爱的,就算是连接了星神,你也不要这么冷落我吧。”
“我的错。”少女从善如流地举手投降,垂眉弯眼着认错,“今天我来买单,随便选合你心意的酒水。”
“你果真懂我这个酒鬼!”
赛因喜出望外,亲热地抱住了她:“我早就听说调酒师为这趟旅程准备了一杯特调,叫普罗诺亚之眼!今晚陪我一起喝怎么样?!”
有些困难。
华胥虽这样心想,为难神色却被温和的思索遮掩下,须臾,半抿的唇扬起笑:“好,我会到场来找你的。”
反正她也喝不醉,倒是塞因酒量浅薄,高度酒不过小半瓶就会昏睡、得到明天日上三竿才能头痛欲裂地醒过来。
送完对方回房,她也还有时间能好好思考至今以来的所有梦境、用以破解自己那充满谜团的人生。或许,还能证明桑纳托斯的回魂传说不是谣传。
——因为她可能真的不是一个活人。
于勒特河谷醒来、并离开那里时,她出手帮助了几位游侠同伴。战斗过后,那几位好心人帮她兑换了货币、也购买了很多必需品。
但直到彼此分别、她自己住进某家旅馆后,华胥才发现自己的皮肤不知何时被划破了。
看见伤口那刻,她才短暂感受到痛。那是一种轻微又细弱,像缠丝于皮肤间缓慢拉锯、故意磨砺着皮肉的刺钝痛感。
清晰、却又转瞬即逝。
皮肤表面被斜竖破坏的肌理组织微微张开裂口,暴露出浅色表皮层里的纤维细胞。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唯独被划裂的血色久久静止。
她看得见血液的存在,但它们都好似皮肤分毫未损般待在原地,没有涌出、也没有流动。分明颜色新鲜活跃,却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人会这样吗?
不会的。潜意识的认知里也好、网站搜索后给出的答案也好,都不会如此。甚至于说,人不会不眨眼、不呼吸、更不会没有心跳。
在反复检查、都无法找到生机该有的鼓动与流淌时,少女就明白了自己活死人的异类现状,并且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隐藏。
她开始不再出门,找到衣裳同色的纱帛裹住伤口、而后再挂上珍珠链伪装成饰物,待在房间里消磨时间。
疲乏与荒芜在身躯里扎根,生出一丛又一丛名为“死寂”的野草,为无从得知的空白过去、也为未知未卜的迷茫前路。
仓惶与惊惧好像早就从躯体中剥离,从此不再拥有体验的权力。她就整日枯坐在窗边,看日出日落,霞烧霞烬。
不知从哪来,不知到哪去。能平静接受异类身份的心,但竟然也会被虚无所吞噬。
心底细微又勉强地升起讶异,机械如分明是被人为牵扯出笔直褶痕、却要装作风吹模样的纱。华胥知道,这就是迟钝与麻木的代表。
可能,是她之前也活得太久了吧,再充盈的情感,也会在过长的时间里消磨成粗钝。
就像一枚棱角分明的不规则体,置于名为“身体”的装置内,每次转动的停滞卡顿都是情绪的海啸,可次数越多、棱角便也越平。
直到第五日,她做了苏醒后的第一场梦。
只是闭上眼再睁开,少女就呆坐在星海交融的岑寂空间里。四下无人、累累狼藉,满地散落着黑白棋子,似是经历过一场单方面的摧毁。
过了不知多久,她忽然听见玉组碰撞的繁丽脆响,循声移目,见浅金浮动的缠枝莲交生在一片缎色青湖上,微微摇曳着。
“果真是时机已至。”对方停在一步之外轻叹,语调儒雅温和,向她伸开手掌,“来,拿好它,我送你离开这里。”
他掌心摊着枚金镶玉嵌的清润饰物,不知是什么材质,生光流华、似玉非玉,看起来格外珍贵。
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少女就知道,这是她的东西。
梦境总是如此奇怪,潜意识在此间既全知又无知,但偏生每个念头都最不容置疑。于是她伸手接过,径直说道:“你认识我。”
“当然。”对方猝然失笑,熟稔地领着她往外走,“我们见过很多面,只是你现在忘了。没关系,以后都会想起来的。”
他说得温和又笃定,少女便听着、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不知踱出几米距离,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春色凝淬的湖青开始融化,连带青年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再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最后的最后,她只听见这自称雨别的青年慨声道:“逆流百轮,皆作名氏一梦,却也终得圆满了。”
空白记忆无法让她理解这些话,不论是什么逆流、还是什么百轮成梦,但却叫她视作信息、紧紧在思维中抓住。
醒来后,她握着那片幽润生光的金玉饰,本能感觉出这大抵是属于什么存在的鳞片。
大抵它认识自己,经少女迷茫又熟悉的触摸过后,流水金丝凭空自鳞中生绽,环绕在她终于开始流血刺痛、表现出存活状态的伤口上。
几息过去,伤痕便颜料似的被层层洗去、再无存在过的痕迹。但脑中却好像经此刺激,得到了什么解放,泄露出烂熟于心的认知:
——云吟御水,她的能力之一。
前尘的枷锁显而易见有了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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