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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15-120(第18/20页)
“无事就多来入梦,雨露均沾些、别光惦记龙女啊。”
应星替忍不住抽噎的狐人打了遮掩,言语玩笑,口味却是不作安慰的认真:“去了也待在那等着,等好了,到时候我们彼世再见。”
“你……”
“堂堂龙尊,难道还不敢许诺一个还是我们六人的幽泉彼世吗?”
工匠抢话挑眉,分明满是从容笃信,还要一副故作奇异的反问样。又让丹枫成功凝塞了喉咙,眉头压下,不知是叹息还是生气了。
华胥静静看着,余光自自家兄长身后围满的鲜花上擦掠,抿着的唇略微牵了牵弧度。
人间逢别似云如月,聚散盈缺,终归如此。而持明的轮回,也就像这些花一样,盛衰轮转、枯荣不尽。
谁也不知道,来年新绽于枝头的芳菲,究竟是不是心里的那株。按理说应当是,因为什么都没变。但也应当不是,因为它到底死去过一次。
但来世终究非他,所以不谈来世。谈九泉之下,冥府酆都。
不论那是过桥渡河的阴司,还是个只是颠倒过来的此界,也不论未来还有没有真的再见。生灵的终末即为归入虚无,这是存在的宿命,那时便算作他们再相逢了。
而在此之前,她还会在罗浮,守候那个有属于他自己波澜壮阔一生的孩子诞生、等待某日能够再听见那段月升潮起的清鸣。
彼时算魂归,彼时作再会。
……
重渊君临,跌浪翻涛。
滔天飓风被压在指掌下,吸卷来漫天阴云压顶,浪涛疯狂跃起拍动,仿佛要将整座鳞渊境都以倒灌的海潮淹没,摧杀尽满地耸立的建筑与渺小身影。
白珩看着眼前翻卷的浪涛,万顷海潮在光明如悬日的圆珠操纵下向两侧分开,抽丝剥茧般分离着水流高挂悬起,犹如流光溢影的两匹绸缎。
晴蓝明媚的颜色被阴浓天光拉暗,细如碎屑的光尘微弱闪动,出口的声音也轻得像阵微弱的流风,带着说不明的心绪:“我曾经想看这个的……”
“我曾经想要亲眼看到这个的。”
真龙开海,她曾很期盼过。那还是很早的时候,甚至以此去缠华胥,想作她的蜃气实验对象来看这场面,一饱眼福。
但狐人唯独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圆梦。
鳞渊分海过后,便会露出古海下掩埋的宫墟。丹枫将在此时辞别他们,独自向属于龙尊的蜕生之处去,了结这好像眨眼便完结的一生。
她好想哭。
想哭着说不要走、不要离开。他们六个人还没在一起玩够,未来还有那么多战场没大显身手,还有很多美食、美景与美酒没看见品尝。
大家都特别舍不得他,而她这个最没出息的家伙,就替大家哭喊出来。
“只可惜没有千阶可送。”投眼扫过古海分开后露出的长阶,镜流轻轻扬唇笑一笑,“倒是今日才觉,鳞渊长阶何其短。”
短得甚至不够她回顾自初识起至今的年月,就这一条石阶的步下时间,哪怕一步一年,亦不够他们相知相识的两百余年。
虚握着重渊珠自半空缓慢落地,衣袖尚在翩飞的弧度未降下,眸光始终深晦平淡的持明抿直唇,似叹非叹地向后侧目于他们:“不必送了。”
“回吧。”
再送千里,也终有一别。
历任那么多饮月君都是孤身走入古海,走完这段赴往半生半死的扭曲末路的,他有人发自真心地从鳞渊境送到此地,已足够了。
不论是那条繁花锦簇的道路,还是所有因他而落的泪,不必说丹枫也心知肚明,那些识得或不识的人,都是来以真心诚恳送他的。
走完那段清灰石阶的时间里,是白珩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景元反应快,便看着时机调侃接茬,应星镜流嘴上功夫差点,就当个捧场的。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将这百余阶走得好似一生般漫长,从家常说到战场,新事旧账交替得颠三倒四,像在狐人嘴巴里炒了锅大杂烩。
丹枫也不阻止,顺从他们的节奏听,就像他身侧那个一路来都没说过几句话的少女般,唇边淡淡噙着笑,眼眸也有些弧度,萦满不浓不淡的和缓。
走下最后一级阶梯时,周遭安静了一刹那,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道一句“再会”后,便抛下他们,孤身继续向深处前行。
天顶的阴云还没散去,将水中跃过的矫健龙影显出几分肃穆的震慑气。粉紫拥裹的珍珠卵幽光温润,正在他路过时流转出一圈清明如珠脂玉膏的淡华。
这大抵是对真龙在传的某种呼应,即将也化作如此模样的丹枫没在意,只分了半寸余光瞥视,而后便收回。
堪堪走入宫墟深处范围里,青年忽听到数道凌乱踏声,快而焦急,而此时此刻能跑出这种动静的,除却送他的几人外,不作他想。
苍青眸子顿了顿,丹枫还是闭上眼睛,眉尖略有疲惫地蹙攒,生死诀别的孤哀消失得一干二净,转泛起股与情景不合的叹诽,束手无策地想:
——这简直像怕赶不及在他发觉并转身前来成功暗杀他一样。
“丹枫!!!”
声嘶力竭的大叫冲破了百余米的距离,与开始听见的呼喊有最本质区别,无比迫切的同时,还敢风驰电掣地乌泱泱追上来。
松姿鹤立的白衣人仿佛叹息了一声,但还是纵容地转过身,紧接着,怀中便径直扑来一色窃蓝,随后是四道身形不同的影子。
极其结实地,冲他撞。
瞳孔在看清即将冲来的身影时骤然缩放,丹枫错愕地吸气,下意识先护住怀里的妹妹,试图制止已在脑海上演的灾祸:“小心……!”
“哎!”
“嗷痛!”
“嘶!”
“咳!”
如颜色各异但因急促而胡乱缠在一起毛线团,冲撞下喷咳的气息隐忍而密集,很快从麻花似的一大团各自翻滚开,捂着脑袋或者胸腹,在冰凉凉的地面摊开。
十二目各自或趴或躺地转折相对,看着彼此歪七扭八的滑稽,唇瓣不约而同地抿了抿,眉眼骤绽地齐齐笑出声来。
堂堂前任持明龙尊、历代最出色也最彪炳千秋的真龙在传,就因为先接住了妹妹,没机会拦住其他人,导致六人一起在宫墟中摔了个四脚朝天、乱七八糟。
这绝对是风姿卓绝的两任饮月君有史以来最狼狈的一次。
景元那头本就蓬松的长发现在更是肆意翘卷,束发的红绳被甩到面前,正顺着噗嗤发笑的唇缝落进口中,艳得如同咬了绺血,乐得胸口不断起伏。
钗环都坠散些许的华胥也笑,她坐起来,看过还揽护着她的兄长,右手边躺着四仰八叉的狐人,目光完全将煎饼般倒地舒展的五人囊括,笑音更甚。
发髻微堕的懈怠模样她几乎没再外露过,乌丝垂乱在颊边脖颈,将那张清艳缱绻的脸衬出灯下人面的朦胧感,被随手撩开,对他们嫣然而笑。
不知是在高兴什么还是觉得无奈,她低下头笑,眉尖却有与喜悦并不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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