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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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丹鼎司她也算熟悉,出院还是寻人道谢都不麻烦,麻烦的只有两件事。

    那个她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的梦,以及被她耽搁不知道多久的紧急会议,两件事相串联,就变成她想说但不敢说的纠结。

    如果知道这是梦,那么十有九成是会让六御回以无语沉默,当她胡闹发疯,让对她还算可以的印象直接变成不靠谱。

    这会更影响她提议出对倏忽的防备。

    这样想着,华胥掀开被子下床穿鞋子,从衣架处拽落外衣套好,眉心忧愁轻攒,但心中还是打算先离开病房,往神策府走一趟。

    不料刚走到门口将门页推开,缝隙外暴露出的局部走廊,就被醒目的朱柿色堵了大半,摇晃了来者胸前的挂牌。

    窗外明暗相间的光柱投照入室,晃在叫人挂牌光滑的表面,叫人看不清字迹。辉光穿射在朱柿色的衣裳表面,将色彩添抹成渐变的橘金。

    “躺回去!谁让你起来了?!”

    呵斥声在耳边炸响,对方怒而横眉,声音格外响亮,震得对门瞬间响起一连串椅子腿摩擦在地面的动静,急促紧张。

    熟悉的女声从楼道另一侧里传来,惊声招呼着小跑,脚步落地被鞋跟踩出格外紧密的嗒嗒声,匆匆忙忙道:

    “醒了醒了醒了!”

    华胥刚想说什么,硬被赤桐怒目而视怵进病房,步步紧逼着退后,险些让对方摁回病床上,踉跄靠在了床边。

    抽空短暂瞥动的目光看得出走廊里逼近的影子,紫衣狐人飞快跑来,身后跟着疾步而来的数道身影:

    “小阿胥!”

    白珩焦急扑过来,急急忙忙将少女又扶回病床坐着,连声问:“你终于醒了!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头晕不晕?口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东西?”

    依照平时,华胥必定会率先回答白珩的关心,但她语言系统现在还有些混乱,致使出口说话也不如平常反应快:

    “啊,我……”

    “先喝些水润润嗓。”

    随后跟进来的应星添了杯温水,弯身递到少女手边,忧虑而无奈地道:“你刚从昏迷里醒过来,修养最重要,不能乱走动。”

    “是啊。”白珩忧心忡忡地附和,捧握着她的手掌,“你忽然就昏迷在外边,真是把我们都吓死了,赤桐医士查也查不出原因来。”

    狐女视线从她略微泛白的面庞移到略有急迫的双眼,听出对方不如平常规律的呼吸节奏,还是放心不下,拉着少女道:

    “真的没有不舒服吗?我们都在这呢,你有什么难受一定要说啊。”

    “我没事。”

    莞然弯出笑,华胥端住水杯的指尖叩在外瓷釉面,神色里忽而显出几分抉择艰难的犹豫,试探问:“只是,会议现下怎么样了?”

    闻言,围在她身边的几人齐齐一噎。

    “龙女大人,”景元连哭笑不得的表情都摆不出来,只能叹气,“在场就差其他几位公务缠身的大人没来了,会议自然是暂且延后。”

    赤桐怀疑难掩,环顾一圈后,忧虑皱眉发问:“你是不是看不太清周遭?”

    “有些,但比刚醒时好多了,应该只是昏睡太久了的原因。”华胥温声回复她,没避讳遮掩,自己便对着症状下了判断。

    少女乌墨浓色的眼眸波动如水面风纹,泛着顾忌和犹疑。丹枫望着,轻而易举就看出妹妹正踌躇着什么心事。

    青年目光里还有未散的慌虑,却依旧放缓了语气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阿胥。”

    “龙女放宽心。”镜流也察觉出什么,跟声接话,神情与口吻都分外柔缓,“不必害怕,若是噩梦,说出来自然也就破了。”

    半启唇,华胥极力将过于杂乱的念头分拣,落在偏僻角落的目光里泛着思量时的无定,欲言又止。

    她确实有想说的话,同样也是最关键的话,但偏偏喉舌像是生锈且丢失发条的具械,千言万语都堵塞在喉咙里,怎么也蹦不出一个字。

    情绪和场景的冲击把记忆搅成凌乱的靡碎,让分明足够脱口而出的字词卡在嗓眼,像矿道里上不去也下不来的嶙峋石头。

    华胥记得那些像经文般回荡在脑海的声音,但终归不敢完全地信任梦境,因为她现在有理智,且处在现实里,说出的话都牵扯着真实而鲜活的性命。

    倏忽事关重大,虽然不知她为什么会莫名做这种梦,听见心底里令她相信的声音,但任何错误都会牵连无数性命,不能儿戏。

    旁观着眼前闪回的无数画面,在呼之欲出几近嘶吼的心念里徘徊,华胥觉得自己像极了不知该具体归于何处的游魂。

    而周遭一直耐心地安静着,等待她的诉说。

    “我似乎,”声音轻如云絮,眼瞳挪转半圈,华胥还是选择以梦境作为可能性提供的开场白,抬起头说,“梦到了倏忽。”

    腾骁神色略微变了变,却并不惊愕,大有她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模样:“龙女的意思是,你在昏迷时看到了丰饶令使?”

    “好像是做了这个梦,”

    语速在犹疑中变慢,华胥慢慢回忆着:“大概还遇到了一个人,但我记不清这些,只记得倏忽。”

    那些场景就像在最先进科技也估量不出的短暂时间里疯狂闪过,转瞬即逝,她怎么也抓不住,怎么也记不下,只有模模糊糊的冰川冷蓝。

    宽容得不可思议,腾骁匪夷所思地不将这当作浪费时间的妄语,平和道:“无碍,龙女还记得什么,便说什么吧。”

    “若这只是梦呢?”

    “那自然便只是梦。”

    没料到这个简单至极又极其正确的回答,华胥愣住,仿佛被这句话点通了所有的迷茫与犹豫。须臾后,她道:

    “我看不到人,只看见有两根箭矢,斫断了罗浮仙舟上生长的巨木。”

    “箭矢化作星辰爆裂,吞噬了断裂的大半树木,却掉了一根细小的树枝,落进不知道谁的手里,蓬发成生长出血肉的猩红怪树。”

    她说得字字清晰,话音落地后,病房内的气氛陷入了凝固。

    没有人起头说话,只是惊异而担忧地不断交换眼神,白珩肉眼可见地紧绷了起来,将少女手掌握得更紧,眼神喜忧难辨。

    华胥本想宽慰她,却冷不防听腾骁附和,语声沉得像在思量什么:“龙女所说,与仙舟历史记载一致。”

    “帝弓司命确是于火劫断开建木与穷桑连接,成神后又彻底将建木斫断。”

    预感接下来要听到的话语大抵十分不同寻常,她顿了顿,试探着开口道:“……所以?”

    “所以。”腾骁神色不明,唯一可分辨的就是眉宇里的棘手沉肃,“龙女可知晓,自己身负巡猎赐福之事?”

    他话音变转得堪称犹如平地遇断崖,听得少女像被谁当头一棒,许久也没能反应过来,为什么话题会有这样的衔接:

    “赐福?”

    “对。”景元慢慢点了下头,唇角抿出几不可见的安抚笑意,有些许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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