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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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的位置走去,翻开台上的纹饰图,“您请先来挑布料,等选好再定个花样,我送您上去。”

    目光收拢进无数材质不同的料子,镜流在那些饰着暗纹的布匹上瞥眼扫过,最后定格在柔软生光的一批绫缎上:“这是什么料子?”

    “这是云绫锦,罗浮目下最红火的一款,与它齐名的还有另一款。”老板将箱中流水般轻软的布料向她展开,“皓霜锦,色如新月,最是飘逸高洁。”

    镜流低着头,蹙起的眉头骤然了悟般松开:“这是,仿了持明的鲛绡?”

    “起初确是如此,但制作过程和成品都与鲛绡大相径庭,您看。”老板解释着将布匹展开,手中皓霜锦便施施然如烟云般飘落。

    室外的自然光落在布料表面,泛起霜华般的清泠光晕,与仿若碎星燃点、澄水银河般的鲛绡对比,这种布料就是生霜的月华。

    宛如云雾舒卷的轻盈令剑士愣了一愣,随即便一锤定音:“就这个了。”

    老板立即应下,利落地裁着选好的布匹,请剑士向楼上先行:“好,绣房里有普通布料,我待会用它先来教您试试手。”

    “多谢。”

    被安排好的位置很僻静,半开着一扇窗,垂杨青翠的枝条幕帘般过滤切割了光线。能叫人望见楼下围坐桌椅边闲聊的居民,望见青植红花下潺潺的溪流。

    绣棚与针线盒收纳在桌边卡挂的抽屉里,镜流侧身顺着桌椅间的空隙坐下,有些生疏地从抽屉里取出针线,将绣花针引线后捻在指尖。

    她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幼时习武那段日子里,她会在战场借后勤的针线缝补衣裳的破损。但精细到去一针一线地绣出花样,镜流从没有过。

    这种闲情逸致和她搭不上边,她的日常里是冷冰冰的剑,或轻或重,或长或短。

    眉头稍微皱起,被劈成牛毛般纤细的线小心穿越在布匹间。老板在旁耐心指导着,将花瓣的图样织绣出,作为示范与参考。

    执起千钧兵刃的手不会拿不起针,但操纵起来确实生涩。好在镜流记忆力不差,学习能力更是。

    进行基础教学过后,她便一人留在绣房里练习制作。过细的丝线织绣的花样确实更美,但也将花费更长的时间和更多的经历。

    随着时间流逝,窗外清新如琥珀的半见色光转至深浓,火红的落日挤入窗边,将雕镌过的窗框烫成棕红。

    指尖搭着软绵绵的绫缎,镜流仔细检查着表面的花样。夕晖落进室内,将淡蓝的丝线染成浅淡橘红,在还算平滑的绣样上慢慢流转。

    顺利收结丝线,如释重负的紧绷感在此刻终于松懈,她舒出一口气,肩脊卸去了力道。

    一阵掺杂着余温的风吹来,镜流似有所感地扭头向窗外看去,入目见湛晴的天穹已然滚起满目桃红,被瑰艳的橙金紫红过渡。

    傍晚醒目的天色令她迅速估算出所耗时间,在心里默默估量一番,镜流将针线悉数收回抽屉里,转身推门下楼。

    老板还是坐在台前,悠悠扑打着团扇。绵热的空气是夏日专属,在团扇起落间送来一息清凉,只鼓动起额前的碎发。

    镜流脚步素来轻得很,动静都被门外的交谈与吆喝声淹没,因此突然现身在转角时,倒吓了老板一跳。

    剑士轻捷走过去,将一袋巡镝放在台前,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大致绣样如何我已有所了解,明日依旧是午膳过后,劳烦替我留好位置。”

    “唉,唉好!”老板捏住小巧的扇柄,在话音落下后才反应过来,起身便道,“您慢走!”

    她走下层叠的长阶,只简短而平和地道一声“嗯”作为回应,而后又顺着来时路隐入建筑之间,远走不见。

    根据目前季节看天色,目下最早也到了酉时,早有承诺至味盛苑见,作为东道主之一总不能迟到,虽说翩影根本不会介意这些。

    这么想着,女子加快了脚步,寒霜细雪在周身蓄势待发。路边捧盏坐于桌边的男子微愣,像是对此感到似曾相识,不禁开口:

    “剑首大人,您这是又着急去何处啊?”

    “……”

    霜流瞬间偃息,镜流若无其事地衔接上普通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回答:“不去何处。”

    那道肉眼可见极速的脚步变得宛如平常,剑士目不斜视地走过街巷,转进高栋楼阁遮挡的阴影里。

    随后,在这无人的昏黄里,她翻身自栏杆一跃而下——

    数十米的高度被剑士径直忽略,毫发无伤地落了地,轻盈如燕,连引起周遭注意的动静都不曾响起。

    细小的六角雪花自周身旋流,她抬起头定目在某处格外熟悉的高楼,内心慢慢估量着。几秒后,霜雪同色的寒光宛如天矢射落,纵直而去。

    ……

    选地、点餐、座次、接待与其他安排,宴请的注意事项基本可以分纳进这五大类里。

    因为去岁年末便是华胥所着手,这次对翩影的宴请也被她接到手上,根据诸方发来的信息,少女在心中划去许多选项,而后一一安排了下去。

    说来大抵是都知晓翩影爱酒,于是所有人都将自己的藏酒拿了出来,人人进门都或拎或提着不同的酒。

    包装不同的酒瓶尽数被摆在另一只桌上,堆得相当壮观。华胥几不可察地将手一抖,缓缓向提着什么走进来的景元看过。

    拎着小酒瓶的少年敏锐察觉到她的目光,分明对方还什么都没说,便已然在那双黑色眼眸的注目里明了。

    提着瓷瓶,景元诚挚而讨巧地笑起来:“我专门去买的甜酒,小时好奇酒水家里长辈就给我喝这个,喝不醉的。”

    “桂花甜酒唉。”狐人手中提着酒坛,嗅出了空气中的那一丝甜香,笑眯眯地道,“小景元很细心嘛。”

    轻轻搭着少年肩膀进入房间后,白珩鼻子又是一动,神情骤然变化。

    狐族灵敏的嗅觉令她能够分辨出空气里每一种酒的气味,大概闻到了什么极其喜爱的酒品,她再也保持不了冷静,激动得浑身炸起毛来:

    “君莫笑?!”

    “哈哈哈哈哈,看来飞行士也是爱酒之人!”翩影宛如又逢知音般喜悦,舒展眉眼又笑得弯起,连连点头,“正是曜青的君莫笑!”

    “君莫笑可是我们曜青的名酒,剑侠好眼光!”

    狐人大赞,随后以手中酒坛示意,快活道:“我带的是这个白玉浆!丹枫带来的是须尽欢吧!我闻出来了!”

    “真是没有酒能瞒得过你的鼻子啊,白珩。”

    站在门口的应星不由得一阵稀奇,却叫狐人雷达检测般转过身去,目光笃定而坚毅地指着酒坛鉴定道:“朱明的新火春华,对不对!”

    “确实。”工匠捧着酒坛递给她,“这是炎庭君自己酿的,前两天才寄过来,说不够管他继续要。”

    白珩双眼亮了又亮,天空同色的眼眸几乎被兴奋充斥占满,她难掩期待地转向丹枫,问道:“那这坛须尽欢……”

    “我酿的。”丹枫淡然点头,肯定了她几乎从表情中脱出的猜测,“不过时间不如灼律长,才一百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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