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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霓虹烂片》 55-60(第10/22页)
“小满,新年快乐。”-
浪浪火化之前的告别时间很短。
她们没有联系到浪浪的亲人。因为浪浪也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某种程度上,她的确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像一名在武侠片中孤独游荡的侠客。
所以除了她们两个之外。
在这个凌晨来到告别式现场的,就是一些之前和浪浪有过联系的剧组工作人员,以及那些迟小满借过钱没有来得及还、但还愿意过来的人。
总共加起来,不到十五个。
开始之前,负责她们这单的工作人员找她们要浪浪的相片。
她们来不及定制相片。
就只能很简单地截取了那张合照中的一部分,印出来,放在正中央。
灯光惨白,浪浪头顶还戴着那顶有些滑稽的生日帽,下巴上一根细细的红绳。她在相片正中央笑得很开心,对着零零散散过来向她告别的人,给出很灿烂的笑容。这可能就是浪浪的一辈子。
迟小满高烧38.7度,这让她几乎难以支撑自己站起来。但她还是坚持站完全程,坚持对每个愿意在这种时刻到来向浪浪道别的人表达感谢,以及很郑重其事地表明——钱自己一定会还,不会让她们等太久。
愿意在这种时刻来告别式的人,基本都不会在意这件事。
她们中间有在北京待了很多年的群演,也有像浪浪一样觉得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迟早有一天能被看见的小编剧,还有渴望自己拍的电影能上大荧幕的独立导演,以及被浪浪看中过、帮助过的小演员……
她们每个人都在风雪中赶过来,握紧迟小满的手,眼眶红红地和她对视。
告别式差不多在上午十点结束。
那个时间已经没有人过来。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提醒她们即将到火化时间。
迟小满头晕目眩,很吃力地曲着腰坐在蒲团上,迷迷糊糊间,她看见陈童站在浪浪那张笑起来很开怀的相片下,久久地看着相片中央的浪浪。
她背对着迟小满,和浪浪轻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
没有说太多。
遗体被急着送去火化。
陈童便在最后注视着浪浪很久,在看到工作人员上前时,低脸用手掌心捂了捂眼睛。再抬脸的时候,她很快速地抹了抹眼角,哑着声音,来问迟小满,“小满,你还有没有要和浪浪说的?”
“没有。”迟小满摇头。
她看了眼相片上的浪浪,很奇怪地笑了笑,“要说的,那天就已经说完了。”
陈童点点头,没有再劝她。
于是遗体被推进去火化。
一个人,一个前不久还活生生要她帮忙染头发的人,一个前两天摸上去也是温热的人,突然之间就被装进一个小盒子里面,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最后变成一个小罐子。
迟小满愣愣看着浪浪被用很简易的小盒子推进去烧,跌跌撞撞地没忍住上前一步——
陈童拦住她。
迟小满不得不停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陈童怀中。
陈童牵紧她的手,揽住她的肩,不让她晕过去。
迟小满紧紧攥紧陈童的手,让自己站在原地。注视着浪浪彻底被推进去,她觉得自己难以承受,不得不蹲下来,弯着背,来缓解自己心口的疼痛。
陈童紧紧护住她颤抖的肩。
迟小满抬起红肿的双眼,分开自己焦涩的双唇,很久,对陈童说,
“陈童姐姐,我能不能……”
说了几个字没能说出来。
陈童揉了揉她的肩。
很久,迟小满看着她,很努力地说,“我能不能,能不能给浪浪换个,更漂亮一点的盒子啊?”
陈童看着她。
眼圈慢慢泛红。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和迟小满说。
但最后。
她只是揽紧迟小满的手,亲了亲她的额头,慢慢地说了三个字,
“没关系。”-
这句话后迟小满晕了过去。
再醒来后。
她发现自己又躺在医院里面。
是急诊室。
周围的病床上躺着很多哀嚎着、看起来很痛苦很痛苦的病人。
迟小满没有哀嚎。
她靠坐在床边,很费劲地抬起眼皮,看着自己吊瓶里一滴一滴往下面滴的水发呆。
病房里有很多道声音,很嘈杂。但她还是很敏锐地从其中分辨出——有一道是属于陈童。
陈童又在接电话。
这几天她总是有很多电话要打。
迟小满没有刻意去听,也没有刻意去找陈童的身影。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去看陈童,陈童看见她的眼睛,就会很快挂断电话,朝她走过来。
迟小满靠坐在床头。
发了会呆。
看见和旁边病人共用的床头柜上,乱七八糟地放着几张缴费单。
这阵子迟小满对缴费单很敏感。
她看了一会,很艰难地伸出手去够。
吊针的线扯得她的手背有点痛。但她没有管。她够到那几张缴费单,从很小很小的字体里面,找到几个数字——
她身上没有的数字。
很多项她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的检查,因为看上去就是她承担不起的检查。
迟小满愣愣看着几张缴费单。
在陈童发现以前。
她把缴费单上的数字记下来。
本来是想要记到手机里。
但她不敢再去碰自己那个碎了屏的手机。
本来觉得自己记性足够好。
但又想到自己现在连浪浪的存折密码都想不起来。
所以迟小满很茫然地在病房中转了转视线,和旁边病床上一个哭闹着的小朋友对上视线后——
对方突然看着她打了个哭嗝。
迟小满弯眼笑了笑-
陈童挂掉电话。
将手机装进口袋。
再转身去看迟小满——
还是和不久之前一样。
迟小满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沉沉睡着。她这几天睡得都不是很安稳,好不容易,才在医院睡得安稳一些。
陈童不想打扰她。
便轻手轻脚走过去。
迟小满没有被她吵醒。
她睡着的样子很温顺,像是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伤害,只是皮肤有种病态脆弱的白。
陈童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
有些发热。
烧还没完全退。
陈童慢慢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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