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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霓虹烂片》 50-55(第24/27页)
所以陈樾勉强睁开眼,想要去看看迟小满有没有又在偷偷哭——
视野模糊不清。
迟小满可能还是察觉到她的动作。
她缩过来,拍了拍她蜷缩的背脊。
又伸手。
用自己热热软软的掌心过来捂住她努力想要睁开的眼睛。
轻声细语地对她说,
“快睡觉,不要睁眼。”-
其实陈樾很少让自己生病。
也没想到重新遇见迟小满后,自己竟然反反复复生病。
也竟然在贵州病到浑浑沌沌,无法分辨是白天还是黑夜的地步。
也记不清自己病了多久。
但整个过程她们都没有离开这家酒店。
陈樾没有离开这张将自己困住的小床。
她出很多汗,把衣服和床单一遍又一遍汗湿。迟小满便一遍又一遍给她找来新的,干燥的,柔软的衣物和床单,将被汗水浸透的她擦干,之后包裹起来。最开始没有直接过来帮她换衣服。
到后来,可能是发现陈樾实在是病得厉害,连眼睛都不能再睁开……迟小满便也只是沉默着,手忙脚乱地,局促地给她换衣服……换完之后过来摸摸她的头,又去给她洗干净,找地方烘干,等她下一次穿。
陈樾吃不下东西,总是吃了又吐。迟小满还是坚持每天挤在那个窄小的床边走道,弯着腰凑过来,很小心地给她吹凉,给她一口一口慢慢喂,有时候是汤,有时候容易入口的粥,有时候会给她找来一些甜的、她爱吃的食物。
尽管每次吃下去,结果都可能是会吐一点出来。但迟小满也没有嫌弃,她刚开始会匆匆忙忙找纸巾给她擦脸上残余的呕吐物。
到后面,她可能是已经很熟练,也没有嫌弃,直接用手背来帮她擦吐出来的半透明水,把她擦干净之后,再每次抱着吐完的她,小心来摸她的额头,给她量体温,喂她吃药,安安静静地缩在床边等她睡着,再来帮她处理她吐出来的一切。
生病期间清醒的状态很少。
但那种情况下,陈樾在昏沉中勉强掀开眼皮,总是会看见迟小满在床边呆坐着看她,像一片很薄但很韧的影子,或者是对她笑笑,伸手来摸摸她的额头……
以至于陈樾觉得自己好像忽然变成一个崭新的、脆弱的生命,被迟小满很用心地呵护在巢穴中,进行照料和养育。
只是偶尔,迟小满自己的状态也很不好。
除开照料陈樾的时间。
她基本上都是坐在床边发呆,有时候看窗外的雪,有时候不看,有时候蜷缩着靠坐着睡,有时候睡着睡着突然发抖,也流很多汗。
是在某一个陈樾有所好转的晚上。
她感觉到迟小满在旁边的小床上很急促地咳嗽起来——
咳嗽声不大。
听得出迟小满已经在努力遏制。
但还是控制不住,只能传出一些闷闷的、难熬的咳嗽声。
陈樾刚吃过药睡着,在闷得像有一个人在捆紧喉咙的咳嗽声中勉强睁眼,便看见——
漆黑中迟小满很艰难地佝偻着身体,整个人像一粒被悬挂的昆虫那样缩在角落,背脊颤抖得很厉害,呼吸很乱,头发也很乱,咳嗽声像是要把自己的肺残忍地割成一片片再残忍地、鲜血淋漓地呕吐出来。
陈樾艰难撑坐起来。
也艰难地下床。
靠近她。
从她身后,去抱住她脆弱的、好像一掰就会折断的身体。
陈樾疲惫不堪地把脸搭在她肩上。
于是那一刻迟小满僵滞两秒。
咳嗽声停下来。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很费力地对陈樾说,“我把你,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陈樾倦着声音说。她挨着她的脸,拍拍她的背,
“生病了吗?”
“不……不是。”迟小满摇头。她很勉强地说了几个字,又开始止不住咳嗽起来。这种咳嗽好像让她很痛,也让她在她怀里缩成一个体积很小的动物,好像再咳下去就会变得更小,更薄。咳了很久,迟小满才很勉强地说,“就是……就是做了噩梦。”
做什么噩梦会让你醒过来之后咳嗽成这个样子?
陈樾想要这样问。
但又觉得没有必要现在问。
她静了一会,去摸迟小满的额头。
也因此摸到迟小满眼角落下来的泪水。
于是蜷起手指。
迟小满还在咳嗽。可能是这种咳嗽让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动作。到最后,她几乎是痛苦地佝偻在床脚,姿态僵硬,手脚冰凉。
好像每个人都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百分之百的感同身受。
但陈樾看着她竭力蜷曲的后背,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中央,也有一只很尖锐很恶毒的小虫子钻进去,一点点啃食她最难以承受疼痛的部位。
她靠近。
将冰冷的、僵硬的迟小满环在自己怀抱中央。
很轻很轻地拍迟小满的背。
很久。
直至迟小满渐渐平复,姿态从僵硬缓和成一种精疲力倦的柔软。
那个时候,迟小满像是想要说什么。
陈樾却拍拍她的背。
将脸贴紧她的下巴。
感受到她眼角滑落的生理性泪水一点点变干,最后,才很轻很轻地说,
“睡个好觉。”
迟小满像是被这句话触动到。她紧绷的脸慢慢变得放松。好像一滩融化的液体。很久,她无比困难地转过身来,终于肯让自己抱住陈樾。
面对面的拥抱。
脸贴着脸,没有对视。
只有两颗小心翼翼贴近的、缓缓跳动的心脏。
嘭嘭,嘭嘭——
陈樾拍拍迟小满的背。
嘭嘭,嘭嘭——
迟小满生涩地、不安地贴了贴陈樾的脸。
嘭嘭,嘭嘭——
陈樾摸了摸迟小满的头发。
嘭嘭,嘭嘭——
迟小满轻轻开口,说,
“好。”-
再次完全清醒,陈樾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那个时候。
迟小满拉开窗帘。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一片白,雪没有再往下落,也没有完全融。整个世界都很白。
陈樾裹着迟小满给自己买来的厚外套,站在窗边看了会雪,意识到这可能真的是她们第一次一起看一场雪完完全全地落下来,便去看迟小满——
迟小满这几天大概也没有休息太好。她穿着很普通的从外面临时买来的绿色外套,很不常规的颜色。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她的脸色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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