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烂片: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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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二零一三」

    ◎“迟小满,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

    其实迟小满从小就很乖, 没有像其她的小朋友一样太讨厌医院。

    每次去医院,都是乖乖被王爱梅牵着,皱巴着脸, 打完屁股针,本来还眼泪汪汪地自己把裤子穿回去, 但等王爱梅把手里那一兜子剥好的板栗给她, 她马上就能吸吸鼻涕眼泪笑出来。后来还因为去医院就能有板栗吃, 很不懂事地觉得去医院是件很高兴的事。

    真正开始讨厌医院,是从二零一三年的末尾开始。

    这个冬天。

    好几个晚上。

    迟小满都是急匆匆地把陈童从床上背起来,给陈童穿好鞋,毛衣, 外套, 戴好帽子, 把人送到医院,一个人在惨白的灯光下挂号,缴费, 倒热水, 给躺在病床上红肿终于消退的陈童盖被子。

    她像只陀螺一样被很多张单子鞭打着转来转去, 最后能停下来, 就自己一个人在急诊室的病房里面,或者是走廊的蓝色连排椅子上发呆, 打瞌睡,捶捶腿, 捶捶腰,为陈童的香港之行忧虑, 也为那个空空的存钱罐忧虑。

    然后。

    从某一个很深很深的夜晚开始。

    那个躺在病床上, 被医生护士推着走来走去, 做心电图,做心肺复苏,从这一个白色房间被推到另一个白色房间,做很多迟小满看都看不懂的检查的人,变成浪浪。

    在某一个白色房间门口。

    浪浪在里面做检查。迟小满和陈童在外面很茫然地等。

    晕过去前浪浪蛮不在乎,扔给迟小满一本红色存折,这里面有她这些年攒下来的钱。

    金额不算太多,但在北京生活那么久,能存到这笔数字——就像她每天都要把自己心脏上面的肉切一片下来,到年末的时候把一片一片心脏切片码得整整齐齐,在银行的验钞机里面冰冷地检验通过,存进去,再用来医治自己的疾病。

    迟小满拿着这本存折,挂号,缴费,在像是迷宫一样的医院走廊里面走来走去,最后终于能歇一口气,去找带着浪浪先去检查的陈童,就看见她好像还没完全退烧,脸色苍白,穿着件薄薄的棉袄坐在检查室门前皱着眉,头仰靠在温度很低的白色墙面上,好像是在思考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迟小满走过去,坐在陈童身边的位置上。

    她把陈童有些支撑不住的头扶好,小心翼翼靠在自己肩上。

    自己牵着陈童的手。

    沉默地拿着那本红色存折,看着检查科紧闭的门发呆。

    陈童回过神来,勉强撑着眼皮来看她,“别担心。”

    “嗯,我不担心。”迟小满小声地说。

    她把陈童坐了一会就发凉的手握在手里,哈着气,给她捂暖,也催促她,“你快睡觉。”

    陈童没有说话。她精力不济地靠在她肩膀上,可能已经很累,却也回握她的手,紧紧地捏住,哑着声音说,“原来浪浪的名字叫王恩情吗?”

    “嗯。”迟小满把下巴埋在自己厚厚旧旧的外套里面,“她不喜欢被叫王恩情。”

    “但是改名字要户口本,她一直不想回到那个地方,所以一直让我叫她浪浪。”

    陈童安静一会,问,“为什么是浪浪?”

    “不知道。”迟小满摇头,很困难地对过往记忆进行回想,“她觉得这个名字太苦情剧了。她说她想演武侠片。”

    她发了一会呆,又说,“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武侠片吧。”

    “或者是想要让自己在别人嘴巴里面听起来活泼一点。”

    迟小满解释,“所以才每次都会有事没事都跟我吵架。”

    陈童点点头。

    迟小满也不说话了。

    这是间建成年代已经很久远的医院,里面不大,被围墙围起来的住院部和门诊部,都只是不超过六楼的矮平房,从外面看上去水泥是灰黑色,里面是发着黄的白,楼层高度很低,压得人透不过气。她们没有太多经验,每次出点什么事情,基本都是在这家最近的医院。

    两个小时前,迟小满急匆匆背着晕过去的浪浪走进来,那个时候抬头看到已经坏掉的医院灯牌,她希望浪浪生的病,是这家医院就可以解决的。

    医院的走廊涂着白色的漆,灯光很亮,亮得很刺眼。有辆担架被急匆匆地推着路过她们面前,上面的病人痛苦地呕吐着。

    呕吐物像她身体角落里面藏着的另外一颗心脏那样跳出来,激动而鲜活地砸到迟小满脚边。

    迟小满缩了缩脚,帮陈童提了提肩膀上的外套,也揉了揉她的肩膀。

    陈童的呼吸很慢,体温很热。她有些困难地抬手,过来捂了捂迟小满的眼睛,对她说,“浪浪会没事的。”

    迟小满躲在陈童为自己营造的黑暗世界里,眼睛不再被惨白的灯光刺着,好受很多。她吸了吸鼻子,用很小的声音说,

    “嗯,她可能就……”

    往陈童肩上躲了躲,“就只是上火。”-

    这个检查的时间做得很久。

    被推出来的时候,浪浪已经有力气说话,她脸上的血也被处理了一大半。

    看见迟小满和陈童都发着愣。

    她冲她们咧开嘴笑了笑,“放心吧,没那么容易死。”

    “别乱讲话。”迟小满扶着她的床,声音很低,“都让你平时不要随便说胡话了。”

    “行吧。”浪浪叹了口气,又努力掀开眼皮,去看陈童,“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天还要去香港呢。”她劝陈童,“我这边有迟小满一个就够了。”

    陈童摇摇头,“时间还早,我在飞机上睡也可以。”

    浪浪皱皱眉。

    “你不要说话了。”

    迟小满抿唇,“等你打完针好一点,我们一起回去。”

    浪浪突然停下来。

    她没有和迟小满斗嘴,沉默间被推进病房,很久,对她们笑了笑,有气无力地点头,

    “行,一起回吧那就。”-

    医院晚上只有急诊。

    浪浪被推进急诊科的病房留观。

    医生说给浪浪开了些消炎药。

    迟小满紧紧拿着处方单,跑去缴费,拿到瓶装吊水之后,她特意留意,发现开的几瓶都只是很简单的葡萄糖,和消炎的药水。

    她稍微放心下来。

    拿着几瓶吊瓶。

    急匆匆地找急诊护士给浪浪扎针。

    等针扎进去,冰冷的液体输入浪浪蓝色的血管里面。

    迟小满给她找了个枕头,垫在她的头下面,看见她黄色的玉米须已经只剩下发尾一点点。

    突然说,“你怎么这么久也一直不补染?等过些天,我请你吧。过年做个新头发。”

    “行啊。”浪浪笑着说。她脸上的血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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