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霓虹烂片》 40-45(第6/22页)
外面的闪光灯持续闪烁,透过车窗,变成微弱的光线,照亮她泛红的眼尾,
“我知道你没有我以为得那么脆弱。”
“也知道现在的你其实比看起来更厉害,更强大。”
“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只是有时候,我看着你,也总是会忍不住想,要是——”
陈樾停下来,像是不想再说。但静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只是语速很慢,有点像哽咽,
“要是你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就好了。”
车窗玻璃被雾蒸得模糊,她凝视着玻璃上的水雾,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吸,像笑,又不像笑,“只是我再怎么去想这些,可能也都没有意义。”
可能不合时宜,但听陈樾讲完,迟小满去看她在玻璃上倒映着的脸,思绪很跳跃也很恍惚地想起——那天晚上,陈樾说的那句“你好像已经长大了”是什么意思。
一时之间她有很多想要和陈樾说的话,例如“已经过去了”,又例如“这些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好”,还有“陈樾,你不需要太担心我”……
但想来想去,每一句可能说出去都会得到陈樾的一声“好”,却也每一句,都好像没有意义,既无法让她在陈樾心目中变成一个强大的、不需要心疼的人,也无法让陈樾在这个时候觉得好过。
于是迟小满在后座沉默,空而轻地呼吸,很久,抠着手指,很是迷茫地说,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过一些呢?”
很简单的一个问句。
陈樾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整个人被浸在车内的阴影中,像一片在寂静中枯萎的树叶。
很久。
她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
迟小满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流眼泪,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也暂时无法开口。
只好维持安静。
两个人寂静许久,车外嘈杂反而逐渐变得安静下去。似乎是看到她们两个一直不出来,这些人也会觉得累。
迟小满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这些密不透风的人影,掐着自己手心的肉,很久,等陈樾的呼吸声变轻,才轻轻地说,“其实不是这样的。”
似乎是因为再次听到她的声音。
陈樾的呼吸声颤了颤,被车外的一声喇叭压下,像一声很轻的恸哭。
迟小满没有去看她,或者是说不太敢。她深呼吸一口气,隔着车窗去注视那些尖锐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虽然我也没有办法说我这九年完全过得很顺利,或者是完全一点辛苦都没有。但我并不后悔。”
“一次也没有。”
她笑着对陈樾强调,
“真的。”
但可能迟小满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还是很不争气地滑出来,落到下巴上,慢慢在空气中变凉。
她匆促间抬手抹了抹,然后继续说,
“因为我不仅仅是能够把《霓虹》拍出来了,还能够在这部电影里,用任何我想用的女演员,也可以保证,在我的剧组里面,不会有任何一个女演员被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影响,最后被换掉。”
迟小满的声音被车窗外的风刮得很轻很轻,
“陈樾,其实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陈樾的呼吸声再次颤动。
迟小满看她,看见她敞出来的下颌看上去很瘦,很苍白,也沾着水光。像是眼泪。
迟小满觉得迷茫,在此之前,她想象不到陈樾会因为一件事哭成这个样子。
但因为陈樾真的在哭。
而每一次她在哭的时候,陈樾也都对她很有耐心。
所以迟小满呼出一口气,冲陈樾笑了笑,“是真的。”
她不想让陈樾因为流泪这件事感到任何难堪,也掐紧手指,选择自己努力填满车厢内的空白,
“而且在这个过程里面吃一点苦,或者是说经历一些每个人长大都要去经历的事情,是我愿意的,也真的是我从来都不会去怨怪的。”
“所以你不要心疼我。”
她注视着陈樾被座椅挡住一大半的背影,声音很轻地对陈樾说。
“陈童姐姐。”
“你要为我骄傲。”
也努力擦干总是不受控制流下来的眼泪,声线柔软,
“好不好?”-
听到三十岁的迟小满再次声线柔软地喊出那声“陈童姐姐”,陈樾无法讲话。
今天晚上,从迟小满出现在马路对面开始,她就已经清楚地认知到——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在情绪上产生任何失控。
因为车外有很多镜头和目光在对准她们。
如果陈樾情绪失控被拍到,哪怕是红一点点眼睛,或者是展露出一点点负面情绪,这些很小的事,就都会让迟小满被很多声音尖锐指责,也会让迟小满的名字后面又多出一件子虚乌有的事。
很久以前陈樾还会因为这种现状觉得困惑——为什么很多人会要像对待仇人那样仇视迟小满?为什么觉得她吃饭表情不好是错误?为什么觉得她戴发圈是错误?为什么要觉得她和一个人走近也是错误?是不是迟小满在哪里做得不对?
为什么自己发微博替迟小满解释,事情反而总是会往相反的方向发展?
到后来陈樾渐渐明白——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理由。
而迟小满本人却对此通透很多,因为似乎从很久之前,她就开始告诉她这个道理——不喜欢一个人,哪里需要有什么理由呢?
可能偏偏是迟小满对她说自己从来没有后悔,也没有过怨怪。
陈樾终究情绪失控。
而听见她哭。
迟小满没有害怕她会影响自己,没有害怕她在这种情况下呈现出这种脆弱的状态,会影响她们的电影,也会因此给自己带来任何舆论的质疑。
她在后排很乖顺地注视着她,似乎对这些事情的任何警惕心都没有。
最后。
也尝试着靠近。
努力伸手。
像保护者那样,过来拍了拍她的头。
掌心柔软,只贴一下就放开,而后慢慢轻轻地对她说,
“陈樾,你不要害怕。”
陈樾因此很微弱地颤动肩膀。
迟小满似乎很快就察觉,便很慌乱地凑过来,似乎是想要像刚刚一样拍一拍她的头。
却又因为不够熟练而显得十分笨拙,像停滞的、却依然想要给人带来温暖的木偶。
最后又因为她的电话响起来。
她也没能再碰到她的头,只在仓促间对她说,
“想哭的时候就哭,没关系的。”
话落。
电话铃声在车厢内变得更加刺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