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烂片: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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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颠倒的糟乱生活,批判她生活习惯不佳,把自己弄得一团糟,年纪轻轻就患病。

    电话里,陈童安静地听陈小萍以一种刻薄的姿态聊到这件事。

    之后她挂了电话,在高楼大厦的天台吹了整夜风,第二天,她从陈小萍希望她做的工作中辞职,走出陈小萍希望她永远待在其中的高楼大厦。

    把一部分存款打给陈小萍。

    另一部分打给留在上海,在这种时候都不太敢回家的表姐治病,和陈小萍吵最严重的架,不回广东,去一个自己从来不感兴趣的剧组帮忙。

    做一个和过往陈童完全不一致的人。

    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因为陈童就是这种人,认同世界的运转法则,以一种参与其中的旁观者姿态观察这颗星球运转的轨迹,没有喜欢,没有想做的事,总是安静,疲倦和厌烦,直到有一天在沉默中脱离轨迹。

    然后。

    她遇见迟小满。

    迟小满自己就是一颗星球。

    一颗原本没有出现在陈童的运行轨迹里,却独自在角落发光的星球。

    会被触动到吗?

    会。

    会因此想要与她同行吗?

    没有那么冲动。

    会想要在最漫无目的的时候,留下来仔细观察这颗星球的光芒吗?

    会。

    事实上,搬进幸福路的日子,陈童刚辞职,又把存款送了出去,加上和陈小萍闹翻,身上的钱并不宽裕,可与表姐相似的、住在地下室的生活,其实并没有陈小萍向她描绘的那么贫瘠不堪。

    不到十五平米的空间,被迟小满很勤快地划分出来各个分区——

    两张折叠小床,一张旧床头柜,上面留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被迟小满贴满从旧杂志上面剪下来的拼贴画,变成卖手表卖易事通卖望远镜……的广告位。每次走进来前,迟小满都会很有仪式感地站在床尾敲敲空气,问,“陈童陈童,请问我现在可以进卧室吗?”

    陈童有时候故意不说话。

    迟小满就会很有耐心地站在门口一直敲,敲到陈童忍不住出声笑,敲到她跟着陈童一起笑,敲到两个人的笑声摇摇晃晃挤满整间地下室。

    厕所里水泥堆砌五厘米的门槛,淋浴喷头,从浪浪住处找来的旧浴帘,变成迟小满口中的高级淋浴室。只是每次迟小满都嫌水小,每次收到薪酬都会下定决心要买个新的莲蓬头。

    但因为水小是水压问题,所以换莲蓬头也没有用。迟小满只好把一个很大的四块钱矿泉水瓶留下来,每天都放五块钱进去,然后用浪浪的签字笔,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浴室改造基金^_^。

    一口铁锅,一个电磁炉,三只碗,三双筷子,四只盘子,一把菜刀,一块木板,一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木椅。她们的厨房。

    不能放在车库里面,因为炒菜的时候油烟很呛人。

    迟小满每次都会弯着腰,不厌其烦地把她们的厨房搬出去,到晚上再搬进来。因为迟小满忧心忡忡,总是害怕厨房被偷,第二天没饭吃。

    下雨的时候,车库门会被雨声打得噼里啪啦作响。那个时候很难入睡,本来就电压不稳的电线可能也会出事,所以她们只能跑上去关闸。然后在车库里面点蜡烛,靠在床头,两个人在雨声里,玩浪浪那天说的真话假话的游戏。

    也因为雨声太大,不得不靠得更近,闻着对方身上的沐浴露香和发香,去听对方在噪声中的模糊声线。

    最开始。

    她们身上的沐浴露香和发香并不一致。

    后来,各自带来的慢慢都用完,便开始一起用新的——

    迟小满蹲在超市货架前面很认真挑选的舒肤佳经典款,便宜大碗,清爽也能持续很久的皂香……

    飘在她们的蓝色被单,红色T恤和浴室水雾里,慢慢地,她们也能从对方身上闻见自己的气味。

    一块瓦楞纸板,黑色签字笔,上面写——幸福路香水巷地下车库5号。因为车库没有专属门牌号,而迟小满觉得不太满意,就亲自挂上这个牌子。也在当天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事,很装模作样地打电话给陈童,在电话里说——陈童陈童,你什么时候回家?

    陈童还在与迟小满相遇的那个剧组当场务,跟迟小满说自己今天可能会比较晚,也在电话里问她想不想吃剧组门口的炸年糕串。

    结果迟小满神秘兮兮地说“不要”,然后就在电话里清清嗓子,很神气地讲,

    “那你不要走错了哈,我们的家在幸福路香水巷地下车库5号。”

    那个傍晚,陈童拎着几串用白色泡沫纸盒包起来的炸年糕收工回家。

    就看到原本脏兮兮的车库门被洗得干干净净,上面贴了挂钩,挂上那张瓦楞纸板。

    上面用黑色笔写——欢迎回家,幸福路香水巷地下车库5号。

    还用彩色铅笔,在这行字上面画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拱门彩虹。

    甚至因为缺少颜色,还用蓝色假装绿色。

    一眼就看得出这是谁的手笔。

    陈童没忍住笑出声来。

    然后身后传来声音,

    “陈童陈童!”

    有人喊她。

    陈童回头。

    便看到北京的夏季夕阳红得像燃烧火光,傍晚车声人声嘈杂,两个年轻的影子并排站在她身后,各自都很用力朝她挥手。

    陈童抬眼望去。

    迟小满穿那件洗得褪色的红T恤,出了很多汗,脸上潮红,但手里拎着一大袋菜,朝她挥手的动作看起来很兴奋。

    浪浪的头发长出来些黑色,发尾枯黄,看上去像营养不良,也出了很多汗,显得脸色很白。

    两个人站在一起推着个黑色推车,推车上是台小小的灰蓝色沙发,被根细绳捆着,看上去很可怜,像被这两个人绑架过来。

    陈童站在原地笑。

    但这两个人各自都很神气,像是要给她什么天大的好消息那样,慢慢推着沙发朝她走过来。

    每个人的影子都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两个影子走近另一个。

    三个人的影子在黄昏中慢慢凑到一起,簇拥在一块,看上去有些怪异,仿佛是朵来自另外一颗星球的花儿。

    迟小满高高兴兴地拎着那些菜,靠过来的时候带着热意,“陈童陈童,今晚我们吃火锅。”

    浪浪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汗,脸上被蹭上些灰,接着,拍拍推车上的旧沙发,

    “我一个朋友买了新的,这台说不要了,我看还可以,就想着你们这里没有,放在这里正好我每次过来都还可以坐一坐,不用挤在迟小满床上,还要被嫌弃掉头发。”

    大概是怕她觉得用别人的旧东西不好,所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自己想坐。

    而迟小满拎着那些菜,很装模作样地围着转了圈,又摸着下巴,“是有些旧了,那你朋友有没有给我们处理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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