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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鹿神长歌》 100-105(第11/14页)
由于叶甫根尼听不懂部族语,所以他们交流都是用罗刹人的语言。萨哈良沉思着,他在脑中仔细咀嚼着国家一词。先前他就总是听见这个词,因为部族语中没有这个词,他总是不明白。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能自然地说出这个词了。
等萨哈良吃完乌林妲熬的粥,他们就回到山上了。
到了营地之后,萨哈良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王式君给他安排好了营帐,他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不知道下午什么时候,才醒过来。
这一觉,萨哈良梦见了许多东西,却连不到一起去。等他睁开眼睛,发现营帐里很黑,让人没有安全感。他渴得张不开嘴,想去找水喝,看到营帐上布帘的缝隙里透着光,从外面飘进来一阵阵烟雾。
他掀起布帘,看到王式君正坐在一个木墩子上,一口又一口地抽着烟。
王式君看着萨哈良,随手找了块地上的石头,磕着烟灰,说:“睡得好吗?要不要陪姐到林子里转转?一会儿太阳要下山了,我知道个看日落的好去处。”
他们两人缓慢地在林间穿行。直到行至一条小溪旁,王式君才从马上跳下来,坐到一块干净的地上,点起了烟袋。
远处白山的影子还在午后的云雾中若隐若现,好像还能看到太阳在慢慢移动。
“你别怪我,”她伸出手,招呼萨哈良坐过来,“我不知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有没有看出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萨哈良点了点头,尽管他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王式君掏出一个银制的扁酒壶,那上面是罗刹人的纹样,多半是从他们手里抢过来的。萨哈良不想白天就喝酒,于是摆了摆手。
她自己灌了一口,说:“我倒不是酗酒,只是有些话不借着这个东西,我也说不出口。早上那会儿,我听见你和乌林妲说起部族的事情了,虽然我部族语一般,但也能听懂一些。不瞒你说,我本来也想与你一同南下。”
“您您还是想杀了那个罗刹军官吗?”萨哈良看着她,问道。
王式君笑着说:“行了,我知道那人叫里奥尼德。且不说他打我那一枪差点害我死了,因为他莫名其妙地坚决肃清我们这些绺子,导致我们没法给罗刹鬼造成威慑,他们玩了命地到村子里抓人去修铁路,搬物资。”
萨哈良点点头,他不是想阻拦王式君,只是想问清楚。
王式君顿了顿,又喝了几口酒,眼神之间有些犹豫。她说:“你还记得,在祭山的时候,我对鹿神说的那些事情吗?”
萨哈良迟疑地说:“嗯,我很佩服您,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还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那”王式君借着酒劲,暗自下定决心,“其实能看见你还坐在这和我聊天,我真的很高兴,我生怕我这可爱又能干的弟弟也离我而去了。这样吧,我给你讲讲,我为什么会长成一个睚眦必报的,或者说一个办事心狠手辣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眼镜]
第105章 一丈青三尺绫
甲午年旧历十月廿七
趁着东瀛人的军队撤离, 那些躲在家里,或是躲在城外的人们陆续归来,自发地将街上的尸体搬上马车, 去找地方安葬。
在主街旁的一个巷子里, 有一间两层的房子,曾经是这里最大的棺材铺。
那铺子门脸很大,门前有一个用颜体楷书写成的大招牌,上书寿材二字。这里的居民, 若是想给自家老人风光大葬,来这准没错。他们原来雇着几个老师傅,编竹马花圈的手艺一绝。而做棺材的技术更是绝佳, 那上面的花纹都用木贼草细细打磨,这样刷上大漆的时候才能光可鉴人。
而价格又合理,若是没钱,就选口松木的;若是有讲究, 就选口柏木的;若是钱多烧得慌, 那您就选口楠木的。
而如今,一枚炮弹落在了房檐上,炸塌了这间百年老铺。
由于港口的水兵几乎没做什么抵抗就全面溃败, 城里的人们来不及撤离。彼时王式君还未曾改名, 这时候叫作王兰君。她的父亲是水兵的将领, 临行前托付家里人带着孩子北上,逃到达利尼城的娘家去, 随后便战死沙场。但家里人躲避不及, 王兰君的母亲只好将她藏匿在这间塌了的寿材铺里。
眼前是一片黑暗,王兰君捂着嘴,她不敢出声, 只是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惨叫声,和枪声交杂在一起。
在漆黑之中,感觉不到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像是创世之前的混沌。尽管棺材留了一道极小的缝,但她也觉得喘不过气。直到棺材外开始传来能听懂的语言,她才挣扎着攥紧小小的拳头,猛砸着棺材盖,或是想努力把盖子推开。
但是那棺材盖的料子太扎实了,她推不动。
等到这密闭空间里的空气愈发浑浊,因为窒息,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盖子被推开了。
“兰君?你还好吗?千万别睡!你睁眼看看我!”
王兰君努力地,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带着腥臭味的空气,她睁开眼睛,但外面的光线太刺眼了,她睁不开。过了好半天,她才看清楚了外面的人是谁。
一见到熟悉的亲人,她哭着说:“舅舅”
舅舅看她的样子,一阵心疼,和她抱在一起哭。
“少爷,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找大姑奶奶,老爷在家里等得着急。”旁边的家仆也心疼,但不得不催促着。
舅舅抹去眼泪,把王兰君从棺材里抱出来,想让她站在地上。但由于在棺材里困了太久,小兰君感觉腿脚一软,跪倒在地。
见她走不了路,舅舅连忙将她背起来,还不忘和她开玩笑,想让她缓解心情:“看看我们家兰君,出门就上车,双脚不沾地,以后也是大富大贵的命。”
但王兰君已经有些意识恍惚了,她甚至不记得舅舅是怎么把自己抱上马车的。
舅舅的马车有车厢,外面蒙着块绸缎的布,只是王兰君的外公吩咐过,出门在外不能露富,所以才盖上了块破麻布。
王兰君只记得,回家的马车好像总是左晃右晃,随着马车的摇晃,她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少爷,咱们用去找姑爷吗?”家仆盘算着,已有好多天没有王兰君父亲的消息了。
舅舅叹了口气,说:“我这姐夫命苦。今天早上我去了趟道台大人那,看见了前线发来的塘报。他们水师营守城的时候,姐夫让东瀛人的流弹打死了。”
家仆回头顺着窗缝,望了眼车厢里睡得正香的王兰君,说:“那大姑奶奶怎么办?咱们在城里找了一天了,连她的随身丫鬟都找着了要不,去城外埋人那坑里去看看?”
正说着,家仆猛地一拉缰绳,让马匹躲过地上的尸体。
但舅舅半天没说话,他一直打着哈欠。过了好一阵,他终于开口了,说:“不行了,德全,你搁这停会儿,给我烧个烟泡。”
家仆惊讶地说:“少爷,您要不再忍忍?一会儿太阳下山,咱们可就找不到了,晚上还得赶路回府上。”
舅舅没理他,直接跳下车钻进巷子里,找了个合院门前的石鼓靠着。见家仆半天没跟来,他着急地伸手招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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