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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窃玉》 60-70(第6/21页)
字画押,倒也不为难我。”
李稷几乎要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拿起几上茶盏一口气闷了,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旋即设想方元青先他一步回京的情形。
母亲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自是玩笑,他不必在意,可若是方元青当真抢先入京,避开他私下见了绒绒……
李稷胸口陡然发凉,好似漏了风,伸手往衣襟上掖了一下,道:“母亲多虑了,我与绒绒是日久生情、两心相悦、恩恩爱爱的好夫妻,谁来也拆不散!”
话声落地,犹有回音,也不知是放话与明仪长公主,还是说与自己听。
*
容玉坐在书案前写文章,待李稷进来,便想与他说一说这两日迸发的创作灵感,忽被他搂进怀里,手上的狼毫笔差点拿不住,慌道:“慢些,才蘸的墨!”
李稷充耳不闻,癞皮狗似的黏在她身上,此刻紧紧抱着她,才感觉胸口漏风的那块地方暖和了些许。
容玉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待他气息平复下来,松开手后,果然看见他衣袍上全是墨痕,心焦道:“瞧瞧,溅得一身都是!”
李稷无所谓,从她手里抢了笔过来,画了一道在她脸上。
容玉更是惊讶,瞪大眼睛:“这是发什么疯?”
李稷笑起来,又把笔转交给她,让她在自己脸上也画上几笔。
容玉毫不客气,按着他肩膀在他脸上一通乱画,待见“李狐狸”再次横空出世,“噗嗤”几声失笑起来。
两人就着一根狼毫笔玩了半晌,各自皆成了大花脸,李稷从容玉怀里掏出手帕,先替她擦拭,低声低气道:“明儿便要启程了,这一走,少说又是三个月,不仅要错过你的生辰,怕是守岁都不能跟你在一块,可会怪我?”
容玉道:“不是说了,来日方长,我又不是只过一次生辰,守一次岁。”
李稷道:“与我,也不止过一次生辰,守一次岁吗?”
容玉听出几分弦外之音,哭笑不得:“究竟怎的了?”
李稷不遮掩,道:“方家的案子结了,朝廷的特赦诏书已发去海州卫,子初估摸着已启程返京,说不准能先我一步赶回来见你。”
容玉心头一动,猜出些他“发疯”的缘由,调侃道:“不准他见我,还是不准我见他?”
李稷睫毛往下耷拉,阴影覆在桃花眼上,严谨地更换措辞,道:“不想他见你,也不想你见他。”
方、容两家乃是姻亲,方元青回来见容玉一面再正常不过,他岂能“不准”?有什么资格“不准”?不过是私心里不想,也不敢罢了。
容玉伸出双手捧起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半晌,由衷道:“武安侯李晏之、右佥都御史大人、乙巳年皇榜第二十八名、策论魁首、梨花枪天下第一、长着一对儿梨涡的俏郎君,如此青年才俊,我竟要有眼无珠,弃他而去?”
李稷被她嘴上抹蜜夸了一通,很难不笑,唇角扬了一会儿,又被切实的忧虑扯了下来,道:“还是京师第一纨绔呢。”
容玉呆住。
李稷又道:“还有,‘梨花枪天下第一’是何人封的,我竟不知?”
容玉恼他不解风情,气道:“我封的,怎么,做不得数?”
李稷不迭点头:“作数作数,旁人便是夸我举世无双,我也不认,但你夸的,我恨不能题在墓碑上呢。”
容玉见他鬼话连篇得半点都不忌讳了,想起他明日便要远行,更感不吉利,连在他嘴巴上打了三下,道:“晦气晦气,快些呸了!”
李稷便道:“呸呸呸!”
容玉勉强松了口气。
李稷搂她回来,下巴枕在她头颅上,压在心底的话几次欲言又止。诚如母亲所言,他对她动心甚早,所谓“帮挚友、还人情”的说辞,也全是骗人的鬼话。可以说,所有有情有义的承诺里,藏着的全是他的算计。
原想着日久天长,待两人有了感情后,他再与她交心,倾诉这两年多的爱慕。可是事与愿违,也不知怎的,他张口便把“一见倾心”咬成了“日久生情”,为了扮演她心目中的“好狐狸”,一次次鬼迷心窍,谎话连篇。
她说过最恨旁人骗她,也给过他机会改过,可是他蠢笨又胆怯,硬是厚着脸皮一条道走到了黑,如若这时再与她说开,会是何后果?
算是迷途知返,还是适得其反?
李稷绷着喉咙,从未感觉人生这般煎熬过。
作者有话说:
太久没写了,手速有点跟不上,下一章周五晚上或者周六早上更。
第64章
“上次你回信给子初后, 我也给他捎了封信,在信中向他坦白了你我的事,盼他谅解。想来是中途太多波折,我尚未收到他的回信, 也不知眼下他是如何看待我的。”
李稷抱着容玉, 沉默良久后, 拐弯抹角道:“若是他心里有气,认定是我趁人之危、横刀夺爱,回来向你倾诉……”
容玉伸手按住他嘴唇,阻止他再往下说,颦眉道:“莫要这样揣测表兄。”
李稷一僵。
容玉柔声道:“我并不爱慕表兄, 但清楚他的为人。与人交际,他不擅长,却最是重情义,也从不在背后妄议他人。你是他挚友,更对方家有救命之恩, 他便是因你我的事心痛, 也断然不会来我跟前说长道短, 中伤于你。”
李稷犹被当头棒喝, 面颊因羞愧而涨出一层红。容玉见他露出这副神色, 似羞似恼, 想起他是个没封口的醋坛子, 补充道:“你也莫多心,我说这话,并非是要让你吃味。你我两情相悦,天经地义,不管是谁来了, 也没有由头拆散你我,你又何必心虚作愧,多虑多疑?”
李稷更感无地自厝,恨不能原地放口棺材躺进去算了,咬着牙握起容玉的手,“啪”一声扇在脸上,道:“是我不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容玉气恼地揪起他的脸,佯斥道:“谁允许你打我夫君了?”
李稷胸腔胀满暖流,越是感动,越是惭愧,各种声音挣扎着纠缠在一块,几乎要把心绞成了肉渣子。
“我鼠肚鸡肠,自是该打的。”他低头苦笑,终是没法吞下那些话,今儿固然能“逃过一劫”,可是日后呢?待方元青回来,贼心走漏不过是迟早的事,与其等到那时候被问罪,似乎还是尽快坦白从宽的好。
几番挣扎后,李稷道:“我忽然觉着,我或许不是大婚后才倾心于你的了。”
容玉怔然,满眼不解。
李稷便笑出平日那一副爽朗模样,嘴角笑涡尖尖:“近来每每回忆初次见你的那一面,心都怦怦地跳个不停,但觉你一颦一笑皆历历在目,牵着我的心。又好似在那以后,我还见了你无数回,好多你的影子挤在心里,令我都疑心自己是不是撒了谎,错将‘一见倾心’说成了‘日久生情’。”
容玉微微张大嘴,李稷抓准时机,握着她的手按在心口上,深情道:“绒绒,我大抵是痴心入魔,彻底离不得你了。”
容玉眸光颤栗,旋即噗地笑出声来,温柔爱意溢满眼梢。李稷的紧张在这一声笑中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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