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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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是因母亲后来与父亲成婚,才抛弃仕途远走他乡的。如今他突然回来,又凑巧出现在承恩寺,怕是……冲着母亲来的呢。”

    容玉岂知这些内情,闻言自是一惊,道:“莫须有的事,可不能胡说。”

    “没有胡说,以前婶婶们聚会时说的,那林二爷离京以后,一直没有娶妻成家,多年来孑然一身,云游四海。我亲耳听见,断然不会有错!”李稷顿一顿足,含泪道,“必是他知晓爹爹已不在人世,所以趁人之危来了!”

    容玉一时语塞,万不料这一处也有“趁人之危”,抿了抿唇,道:“那都是些陈年旧事,时过境迁,岂能再以昔日情形妄自揣测?再者,这毕竟是长辈们的事,我们做小辈的不便置喙,在母亲跟前,你可不要提及。”

    李袅含着一眼圈的泪,撇嘴不言。

    容玉叹了口气,握起她的手,又道:“放心,母亲贵为长公主,不是随便来一位爷便能肖想的。倘若人家就是故人重逢,你岂不是杞人忧天?父亲离开也不是一年半载了,那人若是有趁人之危的心思,何不早几年来,非要蹉跎至今?”

    李袅先前光顾着疑心有人要夺走母亲,六神无主,倒是没想过这一层,被容玉这一点,才有几分幡然,叹气道:“但愿是我多心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李稷赶往山东查出眉目后,趁着锦衣卫不备,私下会见了从登州赶来的靖海卫旧部陈勉。陈勉乃是老武安侯李延平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也是看着李稷长大的一位长辈,与其久别重逢,自有一大番家常要叙。

    “你先袭爵也好,侯爷当初死不见尸,朝中不少人都疑心其中有诈,特别是贺进安那老贼,背地里不知派了多少波人来登州暗查。如今你继任‘武安侯’,便等同于向世人正式宣告侯爷归西,也是给他省了麻烦。只不过,崔家派人盯你数年,怕的便是你袭爵得势,如今必是要一门心思对付你了。”

    李稷沉声道:“所以要尽快收网,不可再拖了。”

    陈勉点头,提起相关内情与要务,并交上这一年来查获的情报。

    李稷接在手中,只觉薄薄几张纸有千钧之重,打开来浏览过后,藏入怀内,问道:“父亲那边如何?”

    陈勉眉头微皱,道:“自从两年前来过一封密信后,又联络不上了,不过侯爷吉人天相,必无大碍,待将崔、贺两家一网打尽,应当便会现身了。”

    李稷胸口阵阵澎湃,道:“我此番巡查山东,乃由锦衣卫护送,其中藏有成王的内应,若无要事,陈叔不必联络我。”

    陈勉了然,道:“我已调派一支暗卫潜伏在你周围,密切护你周全,厂卫那帮番子不是省油的灯,若有意外,你也务必要及时传信,不可逞能。”

    李稷点头应下,道:“可否先请陈叔帮我做一场戏。”

    陈勉洗耳恭听,待得听罢,诧然出声:“为何要如此?!”

    “如今狼环虎饲,我已与瓮中之鳖无异,就算陈叔派来的人能保我一命,这东西也不能送往御前。”李稷指一指胸口藏着的重要罪证,苦笑一声,“届时就算我平安回京,此行又有何意义?”

    陈勉一霎哑然,沉吟半晌,才道:“好,我听你安排。”

    李稷走出酒楼,登车后,吩咐来运在城西绕一圈再赶往驿馆。来运挥开马鞭,往后偷瞄几眼,压低声道:“爷,又有尾巴。”

    “无妨,让他们跟着。”李稷泰然自若。

    来运便不再多言,专心驾车。

    李稷走进驿馆客院,已是三更时分,待推开房门,忽见一道寒芒朝着面门激射而来,闪头避开后,又有数支暗箭从黑暗处破空袭出,其势犹若紫电。李稷拔腿便跑,后背正中一箭,扑倒在地。

    “爷!”

    来运失声惨叫,上前抱起李稷,发疯一样大喊“救命”。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千户裴少杰现身李稷卧房,鹰似的锐眼往床上昏迷不醒的李稷看过以后,才问道:“武安侯伤势如何?”

    来运垂头坐在床旁,痛心道:“箭矢上抹了毒,便是能保住性命,一月之内,也是下不得床了!”

    裴少杰眉宇微蹙,看向大夫。

    大夫不迭点头,拿出从李稷后背拔出来的箭,指着发黑的箭镞道:“不错,此毒乃是鹤顶红,又号‘见血封喉’,可谓毒中霸王,万幸救得及时,若不然,便是华佗再世也难从阎王那儿抢过人来啊!”

    裴少杰心思辗动,暗自松了口气,上头已发来密令,一旦李稷查获指控成王的相关罪证,便格杀勿论。可是此人毕竟是万岁爷的亲外甥,又有一位为国捐躯的英雄父亲,平心而论,裴少杰是不愿意动的。

    如今最好,养伤少说要一个月,巡查一事便可往后再推延一个月。若是运气好些,碰上武安侯知难而退,借口养伤放弃查案,打道回府,那他这一趟差便也算是各不得罪地办完了。

    裴少杰心下颇慰,向大夫交代道:“今日起,你留在驿馆内为武安侯诊治,待人康复后,少不了你的赏赐。”

    大夫迭声应下。

    来运则恨声发作:“我家爷奉旨查案,却在公衙之内惨遭暗算,这一笔账,裴千户可务必要替爷讨回来!否则,便是告到万岁爷那儿,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裴少杰猜测这一波刺客多半也是上头派来的,抓自然不能抓,不过态度多少要有,点头应道:“放心,裴某自当恪尽职守,为武安侯讨回公道!”

    从这一日起,裴少杰一方面着人假模假样地稽查刺客,一方面殚精竭虑地为成王销毁罪证,自以为万事周全,殊不知,原本该躺在床上养伤的武安侯已然金蝉脱壳,揣着一大包证物飞奔至千里之外的京师。

    *

    九月初三,四更,坊内已是宵禁,初秋的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空中辗转簌动,巷口传来打更人悠长的吆喝与梆子声。

    打更人走远后,被裹挟在风里的枯叶落回地砖上,万籁俱寂,阒若无人。

    李稷从墙外飞身翻入,揣着一肚子的相思苦推开主屋房门,脚下无声,凑至里间拔步床前,掀开帐幔。

    月光泄入,犹似银汉流淌,容玉一袭罗衫侧身而睡,柳眉浅弯,睫毛卷翘,嫣唇微微翕动,不知在呢喃什么。

    李稷凑头去听,分辨出一声“晏之”,心潮霎时激荡。

    “晏之在,晏之回来了。”

    李稷动情回应,痴痴凝视床上之人,鼻端慢慢被熟悉的甜美馨香缠绕,忍不住低下头去,一亲芳泽,聊慰相思。

    容玉突然睁开眼眸,惊叫一声,推开他抱起被褥躲至床里侧。

    李稷脸上挨了一掌,满脑子旖旎心思散了一半,又是惭愧又是委屈地开口:“夫人,是我。”

    容玉看清他后,更是震惊:“你……你如何回来了?!”

    如今才是九月,若按走前的说法,这一趟公出至少也要小半年,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再者,便是回来,也该是在青天白日,阔步从仪门而来,岂有大半夜爬上床来的?

    “有要务急于呈送御前,所以提前回来了。”李稷揉一揉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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