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祝故事里当女帝: 280-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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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几乎叫人看不出他的面容,也窥不见他的表情。

    寒风声、车轮声、马啼声、马鞭声错杂在一起,好似一场一场盛大的命运交响乐,于最激昂时陡然沉寂无声。

    不期然,臧爱亲想起一件事,昔日汉高祖刘邦为了逃脱追兵,将自己的一双儿女踹下车。

    一把将孩子按在胸前,臧爱亲一手护住孩子的头,一手揽住她的腰,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马车中的萧文寿,眼眸半闭,无喜无悲,好似庙中永恒沉默的石像。

    回过头,眼皮一垂,臧爱亲抱着孩子纵身一跃,跌入风声深处。

    眼眸猛然睁开,决绝坠落的身影刻入萧文寿瞳孔深处,她弯腰,上前两步,伸出手想要拉住那人,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抓住。

    与此同时,利刃的破空声响起,下一秒车架被砍断。

    扑通一声,藏爱亲抱着孩子像皮球一样滚落地面,将孩子紧紧包裹在胸腹。

    下一秒,轰隆一声,失去动力车架被重重抛在后面,激荡起无边烟尘,将旁边一动不动的母女悉数淹没。

    解除车架负担,刘毅拉住缰绳纵身上马,长臂一伸一把拉住萧文寿还维持着伸出状态的手臂,手上用力一拽,顺势将她拖上自己的马背。

    此番果决,效果肉眼可见。两队人马不断被缩短的距离缓缓陷入停滞。

    见母亲安好,刘道规松了一口气,又看到哪怕周梓小队策马狂奔,最后的二百米,始终被牢牢定格,悬着的心多了几分安稳。

    敌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身影叫周梓好声气恼,只差一点点,她就要追上了,现如今却只能看着对方飘然远去。眸色一冷,厉声喊道:“放箭!”

    一声令下,银白的流星雨以远超快马极限的速度追逐而去,一直隐形人似的八名好手默契将刘道规、刘毅两匹坐骑挡在中心。

    唰唰!利箭破空而来,呼啸的风声偶尔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落入飞扬的尘土中,有殷红的液体在尘土中,道路旁开出一朵朵湿润的红花。

    而朝着南方疾驰的声音却没有丝毫停滞,一往无前,连头也没有回。

    转眼间,周梓等人已经逼近臧爱亲跳落的地方,只见母女二人坐在地上,蓬头垢面,满身尘土。

    年幼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以好奇而澄澈的目光,观望着逐渐慢下来的周梓等人。

    周梓抬眸望了一眼远方化为鸿雁的人影,刘兴男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被一只熟悉的手掌遮住眼睛,歪着脑袋,不解又无辜地望向母亲。

    只见母亲朝她露出一个平日里最平淡的笑容,眼尾却有透明的水珠沿着脸颊无声滑落。

    三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哭是不高兴,笑是高兴,但这种又哭又笑的表达着实超出了她的理解,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眼中浮出一抹困惑。

    而臧爱亲默默将她揽入怀中,不明白为何一夕之间,她的世界就此颠覆。见周梓勒住马,停在她身旁,甚至提不出兴趣,问问究竟。

    挫败地啐了一口,周梓坐在马上,居高临下,淡淡瞥了一眼臧爱亲,朝着身侧之人吩咐道:“将人带回去!”

    一女兵翻身下马,一把拽起地上的臧爱亲,听得她闷哼一声,朝着她直不起的左脚看去,蹲下身,脱下她的鞋子,露出红肿的脚踝。女兵手掌轻轻摸了几处,开言道:“没有骨折,只是扭伤。”

    利索起身,女兵先是看了一眼臧爱亲怀中的小崽子,劈手夺了过去,转而递向一旁的周梓,“抱孩子会加重她的伤势。”

    刘兴男被人突然举高高一点不怕,小脸溢出灿烂的笑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见她没反对,便朝着周梓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抱抱!”如此熟练的姿势,便知道她是认得周梓的。

    周梓瞪了一眼臧爱亲,到底没说什么,接过孩子放在前面,抖动缰绳调转方向。

    女兵一把将臧爱亲打横抱起,在她的震惊声中将人放上马背,随即翻身上了马,跟在周梓后面回转。

    刺史府中,飞雀捏着下邳刚送来的关于刘裕的情报,坐立不安,心中期盼着周梓那边能带回好消息。听到外间有动静,匆匆迎出,环顾一周,只看到了臧爱亲母女,却并未看到萧文寿的身影,顿时明白了。

    视线在臧爱亲身上一扫而过,转而看向周梓以及她怀中抱着的孩子,“几日前,刘裕得到谯王司马休之接见,随后谯王府下人大批采买婚嫁用品。司马尚之还有一小女儿,至今未嫁。”

    作为一名探子,仅从这些蛛丝马迹中足以推断出真相。

    闻言,周梓转过身,视线投向臧爱亲,只见她瘸着腿,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嗫嚅着,身子不住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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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修文,新增千字,剧情对不上的话,麻烦大家重看上一章。

    第282章 新年目标

    听闻刘裕要另娶的消息,臧爱亲心中有一道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尖叫,这是假的!是骗人的!不要相信!

    倏忽间,又想起萧文寿悲悯的目光,那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有囡囡。”回荡在耳旁,不多时化为一记耳光狠狠扇向自己。

    一瞬间好似全世界都知道她丈夫刘裕要再娶贵女,唯独她这个枕边人一无所知。

    苍白如雪的脸渐渐染上一层绯红,转而深红,火辣辣的。旁人同情的目光像刀一样划开她的面皮,剥掉她的衣服,叫她战栗到说不出一句话。

    臧爱亲很想做个贤惠大度的妻子,告诉自己,不要紧,刘裕还记得派人接她们母女,多少是念及旧情的。到底是结发夫妻,她又陪着他从苦寒中一路走到今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刘家应该还有她的一口饭。

    但是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一颗心像是被乱刀砍成碎馅,又像是被烈焚烧成灰!她不服,她咽不下这口气。她做错了什么?为何落得这般下场!

    忘记年幼的女儿,一双眼眸泪光中生出火光,臧爱亲看向周梓,隐约间好似看到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愤怒地凝望着他,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娶妻当娶臧爱亲!你也这样说过!说过永不负我!”

    决堤的泪水冲出眼眶,“没有儿子,你要纳妾,我许了!你说要我留在青州,我留了。你要我好好听娘的话,我听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臧爱亲的突然变脸,不只惊到飞雀、周梓,二人呆愣在原地,更是将女儿刘兴男吓得不轻,小嘴一撇,扯着嗓子就要哭嚎,而她的母亲比她更快,一屁股坐到地上,彻底抛弃以往坚持的官太太的尊荣体面。

    像是最粗鄙无知的市井泼妇,臧爱亲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你们欺负我,所有人都欺负我。我要当长女长姐,照顾弟弟妹妹。我要当贤妻良母,三从四德。我要当温顺媳妇,孝敬婆母。”

    “我做到了啊!”泪水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泥印,好似被人写废的稿纸,不值一顾,臧爱亲字字句句皆是控诉,“我都做到了啊!我做得很好!很好……”

    如果将当女子比喻成考大学,臧爱亲必然是属于优秀到清北手拿把掐的那种,悲剧的是,她以远超录取线的分数却被拒之门外,没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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