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祝故事里当女帝: 260-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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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向谢混的目光极其热络,或许他们不用当倒数第一了。

    人群中的王玉英以手遮住半边脸,总算明白为何两家家长一致将送孩子上学的重任托付给自己。原来大家都怕丢脸。

    灵光一闪,王玉英想到母亲谢道韫看她的目光和她看混表弟的没什么不同。第一次,王玉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像表弟一样“混”?

    臧爱亲跟在祝英台后面,试探道:“我们不管吗?”

    二人是为了即将推出报纸出来采风,积累素材的。金鳞书院作为青州教育改革中的重点,意义非凡,必然要在第一版报纸上占据一席之地。

    祝英台摇摇头,朝着臧爱亲提点道:“我们只是记录者。”她敏锐地察觉到此事是极佳的新闻素材,一手持笔,一手持纸板,打算将事情详细记录下来。

    “有人要站出来发表不同意见,无论他们说了什么,我们只要如实记录,是非对错,自有公论。”

    臧爱亲:“万一,说了对使君不利的话,怎么办?”这个年纪的孩子,天下就没有他不敢说,不敢做的。

    祝英台:“一样记录。世上只有一种声音是可怕的。有争议的地方,让大家争。有误会的地方,要澄清。有错误的地方,要自省。”

    话音未落,已经有一位小姑娘站出来驳斥谢混的话,“读书读了一半,就不要出来掉书袋了。”

    谢混呆了,他向来自负出身名门,文武双全,居然被人当众指责读书没读好。

    是陶陶。祝英台异常惊喜,完全没想到她同小姑娘竟然会在今日再相遇。

    张陶陶挣开母亲的手,走出人群,来到谢混面前侃侃而谈,“这句话出自《礼记·内则》原文是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同食。本义是指哪怕兄弟姐妹之间,年龄大了,也要注意距离分寸。”

    “男女有别,别的是身体殊异,不是读书明理。圣贤之道,向来是有教无类。孔夫子都没阻止的事,你凭什么说不行?”

    谢混不服,气鼓鼓道:“常言道,男为尊,女为卑。尊卑有别,就不该混在一块。”

    人群中不少人为谢混的反应速度惊叹,有人为张陶陶担心,男尊女卑乃是纲常,小姑娘又该如何逆转大势?

    张陶陶没有半分慌乱,声音依旧平静而清脆,“男尊女卑一词,最早出自《周易》,原文是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以天地、乾坤类比男女,重在自然差异,而非上下尊卑。”

    谢混摇摇头,“你说得不对。这句话出自《易传·系辞篇》。”

    张陶陶:“《易传》《易经》合称《周易》,我说得也不算错。”

    谢混想了一下,好像没错,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较真了,话锋一转说道:“男尊女卑一词分明出自《列子·天瑞篇》,男女之别,男尊女卑,顾以男为贵。”

    见张陶陶哑口无言,一副沉思状,谢混挺胸抬头,像极了趾高气扬的小公鸡。

    有人感叹道:“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学问,也不知小姑娘能不能应付得来。”

    张大强夫妻很是为女儿担心,但这些他们不懂,二人只能以同样忧虑的目光望向张陶陶。

    祝英台见到不少夫子隐在人群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张陶陶、谢混二人,便知夫子们不会插手这场小儿纷争。

    苻宝、苻锦姐妹不约而同看了一眼姐姐苻珍,想要挺身而出,却见苻珍微微摇头,“别急,看下去。”

    皱着眉头,张陶陶提出了一个问题,“书上说得一定对吗?”不等谢混张口,她继续说道:“如果我现在写一本书,说男为卑,女为贵。天下道理是不是就变了?”

    谢混一脸怀疑人生,“你写的书能和列子相提并论吗?”

    张陶陶反问道:“列子孝顺吗?”

    谢混不解,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当然了。”

    张陶陶:“列子也是他娘生的。若是列子认定女为卑,那他是不是在骂自己娘?这样的人也算孝子吗?”

    骂自己娘。孩子天真的话语直接逗得围观群众捧腹大笑。

    谢混瞠目结舌,而张陶陶的声音继续响起,“圣贤也是圣贤他娘生的,能生出圣贤的人才是最厉害的人。”

    苻宝、苻锦姐妹大叫一声,“说得好!圣贤算什么,还是能生出圣贤的人厉害。毕竟没有圣贤他娘,就没有圣贤。”

    谢混:“你们这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张陶陶:“那我问你,你和你娘,你俩谁为尊,谁为卑?”

    谢混哑口无言,脑中一团乱麻,“这不一样,母为尊,但男子……”

    张陶陶:“这下不说女为卑了。照你这么说,尊卑都是相对的,不固定的。不固定的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双手叉腰,一副嫌弃的模样,“你们男子就是这样,抓住一句话,学了一点道理,就喜欢一概而论,一棒子打死。”

    谢混嘴唇嗫嚅着,面色红涨,还想说什么,但张陶陶已经厌倦了和一个固执刻板的人讨论,大声说道:“男女同校早有先例,你凭什么反对?”

    谢混:“胡说,根本没有的事。”

    听到此处,绝大部分围观群众十分讶然,男女同校,有这回事吗?

    张陶陶以给差生哥哥补课的姿态,对着谢混说道:“元初六年,邓太皇(邓绥)诏男女五岁以上七十余人入学馆,学习经书,史称‘元初学宫’。”

    这是谢混所不知道的,像是被人隔空抽了一巴掌。真的假的?夫子怎么没提过。

    谢混不知道的是一来他年纪小,没学到的知识多了去了。二来,夫子也不是什么都教得。或者说,教育本就是有倾向的,学生是男是女,各有各的学习内容,比如《女戒》。

    更令谢混不好出言质疑的是,诏令男女同校的是邓绥,历史上最贤明的女君。他又有何资格,对大名鼎鼎的太后陛下陟罚臧否?

    张陶陶见小公鸡化身落汤鸡,十分高兴,下巴一抬,说道:“你要是不想和我们一起读书,那你回家好了。我们还没嫌弃你学艺不精呢!”

    此话一出,爱看热闹的群众一片叫好,“好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有理有据,小姑娘倒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果然,读书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姑娘,父母竟然教得这般好,是不是陈郡谢氏家的小才女?”

    话音未落,已经有人出来搭话,“小姑娘手脸粗糙,衣服上还有补丁,一看就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张大强挺胸抬背,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紧拉着陶渊明的手,“我闺女!”一开始听到有人询问张陶陶身份,老张激动万分,正要开口,恨不得连声大喊,是老张家的。

    但等到下一人开口,说张陶陶的衣着装扮,老父亲又深深为之心酸。当闺女的为他挣了脸面,他这个当爹的却没本事,开学第一天,孩子连件没补丁的新衣服都没有。

    陶渊明看了自家儿子,恨其不争,又看了一眼张陶陶,面上亦有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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