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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18-20(第6/6页)
他只觉一股强烈的眩晕猛地攫住了他。视野里乱糟糟炸开无数金星,耳畔也鼓噪着细密繁杂的嗡鸣。
不行,可不能倒在这了!
新鲜的苗儿从不等人,蔫了就死了,再活不成了。
兹事体大,耽误不得。
李景安想着,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稍微清醒了些,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几乎凭借本能,走向木白。
就在彻底没力气的前一刻,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卸进了木白坚实而沉默的怀抱里
几乎是同时,木白坚实的手臂已然圈揽过来,箍住了他骤然软倒的腰上。
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他无力下滑的脊背,将他整个人捞起,靠在身上。
李景安靠在木白怀里,对着正紧张看着他的王族老勉强道:“该……该教的……都教了……让他们……自己弄吧……我……真不行了……得歇歇……”
王族老听到那一声“得歇歇”,悬了一路的心,这才“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
老天爷啊,刚才看县太爷那样子,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撅过去!
歇歇好,歇歇好啊!
“哎!哎!大人您快歇着!这儿有我们!您放一百个心!”王族老迭声应着,立刻转过身,中气十足地招呼众人,“都听见没?照大人教的法子,麻溜儿干起来!仔细着点!”
村民们轰然应诺,纷纷拿起锄头水瓢,小心翼翼地涌向那几块试验田,开始了平生第一次带着“学问”的耕种。
木白看着李景安毫无血色的脸,只觉得心口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翻涌着,让他喉咙发紧。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忍不住问:“有必要吗?”
“嗯?”李景安虚弱地掀开眼皮,眼神有些涣散地看向木白。
“为了他们,不要命了?”
“不愿意留在山下等,是怕他们跑空,白费力气,更怕……他们不懂保护自己,进山徒增伤亡吧?”
木白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小心翼翼学着移栽的村民。
“你就不担心……他们根本不领情吗?或者,你这法子……根本没用?”
李景安靠在木白的臂弯里,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费力地牵动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不是……拼。”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是他们……够苦了。”
“既然……我在这个位置,有能力……改变一点……那我……应该……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被众人围绕耕种的试验田,摇了摇头。
“至于……这种没必要的担心么……”李景安轻笑一声,“我只管……去做。其他……任由……他人评说。”
——
京城,紫宸殿。
方才或嘲讽、或轻蔑的面孔,此刻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了表情,只余下一片僵硬与难堪。
一部分官员眼观鼻、鼻观心,喉头艰难地吞咽着。
是啊,百姓苦,苦得锥心刺骨。
可……这世道,谁不苦?
他们这些高踞庙堂的,难道就日日笙歌吗?
为了平衡各方,为了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庞然大物,他们哪一个不是步步惊心,不是苦心经营,不是尽量将各方损失降低到最低?
有些牺牲,是必须的,是无可奈何的!
比起那些更重要的事情,百姓们的利益有什么不可暂且舍弃的?
他们不是不管,只是暂时没空而已。
这李景安,明明什么都不懂,就敢站在云端,用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将他们这些老臣们生生架在了道德的火刑架上烤!
另一部分官员却是羞愧难当的。
入仕之初,他们也曾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立下那“为生民立命”的誓言。
可如今呢?
如今到好,只知道钻营倾轧,哪里还记得一点曾经?
宦海沉浮,竟失本真至此,实在……不该。
萧诚御的眼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涟漪。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被丢到死地、被他视为“弃子”和“惊喜”源头的病弱少年,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于黎民疾苦,于为官之道,所思所虑,步步都踩在要害之处,直指核心。
不是空谈仁义,而是真正能为民谋利的发心,举动,知识储备。
唯有李唯墉,不愧不羞不喜,只有满满的、挥之不去的愤与恨。
逆子!这该死的逆子!
他越是出色,越是显得他李唯墉这个做父亲的愚蠢、无能、有眼无珠!
将这样一个明珠暗投、甚至可能光芒万丈的儿子亲手推入死地,这将成为他仕途上、门楣上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
可他越是恨,脑子就越是清醒,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闭目养神的李景安。
越看,他便越是心惊,越是觉得不对劲。
不对……
天幕上那孽子,面色虽依旧苍白,身形也单薄。
可……他说话时气息平稳,中气似乎比在京时足了许多?
那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动静……似乎也很久没听到了?
李唯墉浑浊的眼珠急转。
难道……那云朔死地,竟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神医圣手不成?
竟将他的身体调理得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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