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得岁岁吵: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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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就起了床,她先回了自己租的小屋,收拾了一些贴身衣物和日常用品,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琢磨,既然谢卓宁开了口,他的地方也安全,就先厚着脸皮住着吧,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搬。

    说到底,比起欠谢卓宁的人情,她更怵许屹骁那个疯子哪天真找上门来发癫。

    拎着个小行李箱到报社,一上午风平浪静。

    总编没再找她“谈心”,也没拐弯抹角打听什么私事,这茬儿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除了几个同事对她的态度有了那么一点转变,眼神里多了几分和气和谨慎,其它的,一如往常。

    许岁眠绷紧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回到工位后继续工作,还是之前那个焦化厂的选题,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滑过去几天。

    直到某个寻常的早晨,许岁眠刚坐下,辛悦就走了过来,脸色有点古怪:“郝主编找你。”

    她欲言又止,跟平时那热络劲儿判若两人。

    许岁眠心里纳闷。

    最近她老实得像只鹌鹑,没招他没惹他,找她能有什么事?

    难不成……纸没包住火?她家那点事还是被捅出去了?

    念头一闪,她又按了回去。

    算了,瞎琢磨没用,爱怎样怎样吧。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拉倒。

    用薛晓京那话糙理不糙的话讲: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心里这么横着,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起身,往主编室走。

    门刚推开,就看到郝德柱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他手里攥着一份报纸,一见到她,就狠狠摔在桌上。

    不是许岁眠预想中的发难,是另一份报纸——

    她们《先锋报》的老对头,《新锐时报》。

    “自己看!”郝德柱的手指用力戳着报纸,好像要把它戳穿。

    许岁眠疑惑地拿起,目光扫过版面,心猛地一沉。

    头版下面,赫然登着一张放大的照片——

    正是她醉酒那天,和谢卓宁并肩走出酒店房间的监控截图!

    角度抓得刁钻,谢卓宁侧脸冷峻,她微微低头,酒店走廊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莫名竟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标题更是刺眼——【先锋女记者‘独家专访’秘辛?酒店私会疑云,新闻操守何在!】

    “看看人家怎么写的!”郝德柱气得直喘,手指敲的桌子砰砰响:“咱们先锋的记者为了拿采访,不择手段,勾引采访对象!脸呢?!”

    “上周刚开完行业风气整顿大会,风口浪尖上!咱们社就出这种丑闻!”

    “你说怎么办?!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私的也好,公的也罢,立刻,马上,给我把这事儿压下去!把负面影响降到零!”

    “压不下去,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社里容不下这种污点!”

    许岁眠喉头发紧,她拿起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报纸,到底也没辩解,默默转身退出了主编室。

    一路走回工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刚才还有些讨好的目光,现在全都成了赤裸裸的打量和交头接耳,就像无数根细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背上。

    “啧,我说呢,总编怎么突然对她那么上心,开会都带着,原来是有‘独门绝技’啊……”

    “怪不得呢,多少老记者都拿不下来的谢卓宁,她一出手就‘独家’了,敢情是这么‘独家’的……”

    “看着挺清高的,手段倒是不一般……”

    难听话一句句往耳朵里钻,许岁眠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知道社会就这样,见风使舵,捧高踩低,嚼舌根子当消遣。

    只在心里冷笑一声,早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这点唾沫星子还淹不死。

    坐回椅子上,她重新摊开那张《新锐时报》,目光盯住那张暧昧的监控截图,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许岁眠的手机静了一上午。

    没有预想中的连环轰炸,追问她和谢卓宁的桃色绯闻是真是假。

    只有几条消息进来。

    薛晓京的微信言简意赅:「放心宝,家瑞去调查酒店监控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孙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匿名点炮。」

    霍然的消息紧随其后:「有事没?需要的话,我跟你们社里打声招呼?」

    没一个人多嘴问她和谢卓宁那点事儿。

    这才是大院子弟的做派,小事起哄拱火,真遇上风浪,反倒没人会火上浇油。

    字里行间全是想着怎么帮她平事儿。

    许岁眠的桌上摊着那份《新锐时报》。

    画质很糊,其实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太清楚,即使落在熟悉谢卓宁和她身形的人眼里,也有点捕风捉影了。

    之所以显得暧昧,全靠酒店灯光和截图角度。

    而且通篇都是「据知情人士爆料」「举止亲密超出正常社交范畴」等这样的引导性话术。

    也不知道作为一个媒体人,是如何昧著良心信誓旦旦写下这篇报道的?

    许岁眠心里烦恶,将报纸掼到桌角,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几下,何家瑞还有其他几个朋友的消息陆续进来。

    也都是在关心她。

    唯独谢卓宁的对话框,始终安安静静,连一丝涟漪也无。

    谢卓宁被老爷子一通厉喝勒令召回了家。

    书房里,那份印着他和许岁眠模糊侧影的“糟心报纸”就摊在紫檀案几上。

    老爷子雷霆震怒,谢卓宁一句“玩玩而已”更是火上浇油,直接把人气进了医院。

    谢卓宁结结实实挨了顿家法,直到藤条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他才算被放出来。

    倚着黑色大G冰凉的金属车门,谢卓宁点了支烟,划开手机,直接拨许岁眠的号码。

    忙音。无人接听。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他名下那间酒店套房的实时状态——今日没有入住记录。

    没回住处。人去哪了?

    谢卓宁眸色沉了沉。

    几秒钟后,他掐灭了烟,拉开车门,车子嗡的一声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许岁眠提前下了班。

    想到酒店就莫名有种无形的压力,许岁眠不想回去,索性扬手招了辆出租,径直去了北海公园。

    深冬的工作日,琼华岛上游人稀落。

    许岁眠裹紧羊绒大衣,沿着湖岸慢慢走,走到惯常背风的那张长椅坐下。

    结了冰的湖面上,倒映着一座寂寥的白塔,有白鸽偶尔掠过冰面,留下几声短促的嘶鸣。

    她就那么枯坐着,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清晰停顿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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