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他祸乱朝纲!: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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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望出去的蓝天,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盖住了树木与草丛。

    池舟听着北风呼啸而过,想起漠北那片埋藏了漠北多少战士的风沙,破天荒的,主动开口询问了那道自他成长起就一直伴随左右的声音。

    “你有没有办法跟我回现代?”

    他抬眸,深琥珀色的眼眸像一对琉璃,好似吸了世间所有风雪,于是说出口的话也轻而冷静:“想点办法吧,我把那具身体给你,别跟我争了。”

    青年说着顿了顿,轻扯了下唇角,似嘲似讽也似释然:“反正你也争不过。”

    成功让对方噎了几秒才满怀恶意地问:“你要留在这吗?一天天数着死期过活?”

    池舟却笑道:“既然这样,我找条河跳下去死了算完,你猜是我能先回到现代,还是你因为找不到身体先消散?”

    “管好你自己。”他冷冷地说。

    池舟望着院子里落完了叶的樱树,突然觉得或许有些人一辈子也不会变。

    他幼时就偏爱生的漂亮、死的艳丽的花木,如今也是如此。

    如果终究要有一个落幕,至少原书里关于宁平侯府的每一个结局他都不喜欢。

    历代皆出骁勇名将的大将军府,便是败也该败在战场上,而非朝堂之上帝心难测之下。

    因帝王一念之差埋骨泉下,又在故事结束的许多年后等另一个皇帝或许不会出现的真心,为其昭甚至在世人眼中毫无过错的雪。

    池舟总觉得故事不该这样写,就像很多年前,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也觉得那样一个像小鸟儿似的孩子,不该被人凌辱打骂,只为了换一点药。

    至于那道跟他争了多年,恶意远大于善意的不明来路的声音……

    池舟忘了跟它说件事,不过也只是小细节,想来也是无伤大雅。

    他在大锦,尚且有人发现他性情变化莫测。可在现代,池舟甚至连一分一秒的记忆空白都不曾有。

    他在某一个时间穿越,在大锦度过或漫长或短暂的时间,然后回到现代,眨眼间遗忘,连杯咖啡都没接好。

    时间也许真的是条线段,有起点,有终点,如果他始终不出现在现代,属于他的时间无人按下开始键,那会不会有人活在名为“永恒”的牢笼里?

    池舟弯了弯唇,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般恶劣。

    可如果猜错了呢?

    他闭上眼睛,躺在摇椅上晃了晃,当真思索了一番,然后觉得……

    那也无所谓。

    他的家在这里,他珍视的人在这边。

    窗外有麻雀叫,落进雪地啄食。

    池舟思绪一瞬静止,想起那些几乎被他刻进脑海里的剧情,笑意加深了几分。

    怎么办?

    他确实想娶谢啾啾呢。

    谢鸣旌会想杀了他?

    很难不期待啊……

    池舟睁开眼,回神看了下墙上挂着的日历。

    腊月二十三,小年。

    除夕去问他要不要嫁给自己好了。

    嗯,就这么办——

    作者有话说:终于把这里写完了,太难写了(仰天长叹.jpg),不想写的苦大仇深的,但是基调又确实有点虐,后面应该没什么虐的了(应该…)

    下章时间线回归,舟舟眼睛瞎好久了(沉默)

    第57章

    池舟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和原主这具身体怪异的契合度, 也无数次思索过谢鸣旌口中那句“你忘了我很多次”究竟代表了什么。

    但他所能展望的最大胆的想法也不过是多次穿越,而他本质上仍旧是现代的灵魂。

    哪怕他在现代孤身一人,池舟也始终认为自己的根在那,否则无法解释他从苏醒那一刻起对这个时代的抵触, 以及那种无时无刻不存在着的浮萍无依之感。

    却原来他以为的那些抵触是在抵触自身的存在, 无着无落更是出于对自身的厌弃。

    遗忘或许是世界的法则, 也可能只是一种无法面对自身的逃避。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总结自己这两段人生, 池舟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失败。

    彻彻底底的、无可辩驳的、失败透顶的。

    那些中二时期幻想过的高维降临大杀四方、觉醒先知步步为营全都是一场笑话, 他明明看得见一切走向,到头来却什么也握不住。

    所以他醒过来, 眨了眨眼,“看”着视野所及的一整片灰黑色迷雾,轻笑着问谢鸣旌:“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但其实他连对方的回答也听不清, 连听觉都退化得离谱。

    目不能视、耳不能闻。怎么看都是对他这个“先知者”最恰如其分的报应, 池舟甚至觉得这份报应来的太迟了。

    早该在十年前,在池永宁和池辰都死在战场上的那个寒冬。

    所以他甚至在一瞬间,觉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这不应该,但池舟确确实实在这个瞬间,终于有了种能喘气的实感,就像在光下的老鼠窥见一丝人类无法踏入的缝隙,便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将自己蜷缩起来。

    “别担心。”他甚至安慰谢鸣旌, “问题不大。”

    池舟摸索着身侧,还没等他碰到, 已有人先一步将自己的手掌覆了上来。

    池舟愣了一下, 笑了,抬手反握住他的,状似随意地轻轻摩挲谢鸣旌指根, 直到找出他印象中该是那根痣的位置才似安了心。

    然后他絮絮叨叨地说,也不管自己其实听不到任何答复:“也挺好的,至少一直以来真的是我。”

    “谢啾啾,我真的把你偷回家了。”

    池舟顿了顿,唇边笑意柔和得刺眼,想到哪儿说哪儿,慢吞吞地跟谢鸣旌说一些没什么边际的事。

    从马车说到飞机,从山水说到科研,从风筝说到没有暖气的冬天。

    明明是杂乱无章的话,配着他那双分明是笑,却没有光彩的眼睛,任谁来都不该听懂,可偏偏谢鸣旌听懂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在池舟手心一个字一个字清晰而缓慢地写:你要带我走吗?

    池舟霎时就像被扼住了咽喉。

    此时是夏夜,院子里本该蝉鸣蛙叫、好不热闹,可落在池舟的耳朵里,永远都是一层隔着玻璃罩子的风声。

    呼啸而过、声势浩大,仿佛能卷起漫天的尘沙与残肢。

    他一时没回应,也看不到谢鸣旌的表情。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这人又一次抬手,在他掌心自问自答:带上我。

    谢鸣旌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一般,一遍又一遍固执地重复:带上我,池舟。

    就好像不写后面这两个字,面前这人就会抛下一切身份不管不顾地离开一般。

    谁也没开口说话,任由蔓延在这间密闭的房间里,气压宛如汇聚成千万斤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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