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他祸乱朝纲!: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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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宁平侯当街殴打兵部侍郎家少爷一事, 不出半日就传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

    一开始众人闻言还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池舟这几个月来实在安分守己, 除去成了个亲, 实在不像曾经那边三天两头风流韵事满天飞, 谁听了都无稀奇。

    而今这突如其来的矛盾, 却是实在令人惊讶。

    还不待细细打探缘由, 更新后的流言便又长角似的飞入了大街小巷。

    原是那伍智口出狂言,当着宁平侯的面污蔑他父兄卖国求荣、背信叛义。

    平白冒出来许多书生说得有鼻子有眼, 一个个都是官学里过了明路的有志青年,寻常结交皆是清流之辈,断无结党营私之嫌——口口声声说他们彼时就在书局买书, 听见这话, 尚且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上前与那纨绔草莽辩个高低,便见池小侯爷已然揍了上去。

    宁平侯甚至也没多用力,那酒囊饭袋便轰然倒了地,面色涨红似猪肝色,上一秒还言语不逊,下一秒就在宁平侯一句句质问下嘴唇嗫嚅得半句话说不出。

    待人离去, 周围众人竟还望见伍智先前躺的地方洇了一滩可疑水渍,惹得店家都嫌晦气, 说要关门整理, 择日再营业。

    念书的谁不知道金砺书局是满锦都城品类最全、质量最好、售价最良心的店铺?而今一歇业还不知何时才开,各学子传话时提及此时,对那伍智的厌恶顿时更上一层楼。

    一传十、十传百, 不消半日,这桩闹市伤人案就断了始末。哪怕最开始还在观望,以为宁平侯本性难改,成亲不过月余就暴露了本性,在听到起承转合后也要大啐一声伍智,而后喝彩道:“打得好!”

    合该将那厮打得鼻青脸肿颜面扫地!

    大锦谁人不晓池家满门忠烈,池氏墓园下,能找出完整尸骨的都寥寥。只要是大锦子民,皆是受过池将军庇护的百姓,谁能听到此话无动于衷、不感愤怒?

    更何况众人哪怕再不喜池舟以前做派,也只说他荒唐浪荡,败坏池家门楣,有违祖训,但更严苛的指责却是鲜少说出口的。

    原因无他,对于舍命守卫祖国疆土、庇护自己安平生活的将士,百姓本就有最朴素直白的拥护之情。

    爱屋及乌,对于这位年幼失祜的小侯爷,虽知其或难继承父兄遗志、上阵杀敌,却也在唏嘘后难免庆幸,觉得他要是能平安喜乐地过这一生倒也挺好,总好叫池家先祖泉下有知,有个安慰。

    而今众人凑在一起听完这桩八卦,骂完伍智,暗自琢磨,竟不约而同地想:原这纨绔侯爷竟也是个有血性的青年,过去竟看扁了他。

    ……

    至于坊间怎么传闻,那兵部侍郎又是在看见自家昏迷不醒、被抬回来的儿子时如何暴怒,直接套了马奔向紫宸宫,却被大太监拦了下来云云,都与宁平侯府无关了。

    池桐将人接回了霜华院,还不待派人去通知谢鸣旌,人就大步跨过院门,自小厮怀中接过了池舟。

    日头正高悬,兵荒马乱过去,时间甚至还不到正午,阳光好的要将人烤焦。

    可谢鸣旌身周却似凝着一层不化的坚冰。

    池桐张了张口,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偏过头咳了咳,抬手擦了下眼角,再出声时依旧是那个挑不出错处的锦都贵女:“他眼睛好像出了点问题,你记得让大夫看看。”

    谢鸣旌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池桐:“我不确定,他没说。”

    谢鸣旌眉头蹙紧,并不敢放心。

    去兵部汇报的影卫只提了池舟跟人发生冲突,而后被三小姐接走,又在回府的马车上晕了过去,从头到尾并没有提起眼睛。

    可他知道池桐,完全不确定的事她连提都不会提,既有此一言,想来不大好。

    谢鸣旌来不及多想,冲她点了下头:“多谢。”旋即便带着人进了卧房。

    池桐站在院子里,一时有些语塞。

    方才在书局被勾出来的那些冲动情绪,全被谢某人这句话堵了回去。

    挺无语的,真的。

    池三小姐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冲天翻了个白眼,到底是站不下去,走了。

    屋内,谢鸣旌刚把人放到床上,身后便传来一道脚步声,影三下跪请罪:“属下失察,未曾注意到侯爷眼睛有异,已派人去请林大夫,在来的路上了,请主子责罚。”

    谢鸣旌摇了摇头:“下去吧。”

    影三咬牙,并不站起:“请主子责罚。”

    他们这些暗卫从分工保卫池舟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金尊玉贵的侯爷在主子眼里,比那莲台上的菩萨都尊贵,合该目不转睛地照料着。

    在池舟第一拳揍过去的时候,他还想着只要侯爷手没事,出口气没什么不好。

    可紧接着情况越来越失控,他只得着人赶紧去汇报主子,却没想到侯爷也是个能忍的主儿。

    现在想来,或许在三小姐刚出现的时候,侯爷眼睛就看不清了。

    万一池舟眼睛坏了……

    暗三低着头,想都不敢想这种可能性,却执拗地低着头,非要向谢鸣旌讨一个处罚。

    “出去。”男人冷冽的声音在房里响起,已是不容置喙的口吻。

    暗三迟疑片刻,起身向外,准备自行去领罚,却听见谢鸣旌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只是自言自语。

    “是我的错,与你无关。”

    日光正好,投进卧房照得明亮一片,却偏偏床榻所在那一方天地,昏暗如同牢笼。

    谢鸣旌坐在床边,手握着池舟的手,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般。

    池舟在书局里说的那些话全都一字不落地转述进了他耳朵里,谢鸣旌纵马回来的一路上都想:那种情况下,他怎么能不在?

    他多少次埋怨过池舟将二人间过往忘得一干二净,都不及这一次宁愿叫他永远不要想起来的痛彻。

    他对池桐的感谢完全发自内心,若不是她,谢鸣旌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会看见怎样一个池舟。

    他抿了抿唇,却发现已然干涩到裂开。

    谢鸣旌没管自己,而是终于回过神来了般,找到个事做。

    他松了手,飞快倒了杯温水过来,用帕子沾湿,一点点地替池舟润着嘴唇,就好像那干涩开裂到要流血的唇是面前这人的,而非他的。

    直到大夫来了又走,池舟都没醒过来。

    谢鸣旌没发话,林大夫也不敢强行施针唤醒病人,等到天黑便被人请去了客房暂住,留谢鸣旌一个人守在屋里。

    贺凌珍中间来了一次,瞧见池舟又一次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脸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谢鸣旌只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连招呼都是过了许久才打出来的。

    贺凌珍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六殿下这般失态的模样,活似一座空心的人偶,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连神情都透着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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